出于好奇,邢星把书打开。
书页有磨损痕迹,菲尼克斯显然读过这本书。
白色扉页上,有几个用钢笔书写的花体单词:
《死灵之书》。
……恐怖小说?
菲尼克斯不会想让她阅读恐怖小说来提升教养吧。
不可告人的憎恨还未散去,她感到对这本书的厌恶和排斥。
然而憎恨情绪会让人胆子变大。
她对菲尼克斯借给她的书产生好奇。
抱着焦躁的心态,她随意翻了几页,书的状态没那么好,褶皱和轻微破损、偶尔墨迹模糊。
这是译本。
但译者的水平似乎非常糟糕,邢星能看懂每一个词,却无法理解语句的含义。
它所记叙的东西,像一个疯子的呓语。
疯狂……黑暗……种族……深渊……卡达斯。
令人警觉而惊骇。
地底纵深隧道中的绿色焰火、蛰伏在深海的不可名状的黑色团块、天外降临侵蚀生物的七彩极光。
什么人才会直视这种书籍?
毫无观赏价值、没有现实逻辑、也没有正确的写作笔法,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疯狂怪诞。
像某种预言。
也许菲尼克斯想用这种没有逻辑的无聊书目来磨炼她的教养,但邢星已经深陷其中了。匪夷所思、让人抗拒的邪恶文字,她盯着它们,一页一页翻下去。
下一页,是一张简陋的图片。
……不是图片,没有任何意义,是奇怪的象形文字。
线条和图形随机排列组合。
它们没有几何意义,邢星无法描述它们的位置,似乎自上而下的倒三角,但图形瞬间已经不在原位了。
浮动、扭曲,尖锐和圆润,靠近纸的某侧边缘,无迹可寻。
它们似乎在运动。
书从她手中掉下去,重重落在床上,合上。
沉闷的声音把桃心吓了一跳。
“怎么了?”
“书太重了……我手抖了。”
额头上有汗,邢星用手背悄悄擦掉。
……印在书上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动呢?
幻觉一样、超出常理,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她没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疾病,在一瞬间,现实和幻境似乎重合,难以剥离。
邢星不动声色地把书放进桌下的抽屉里,锁住。
她从来不锁东西。
至少来博物馆之后没有。舍友不是需要防备的人。
但是她不想让桃心看这本书,或是因为好奇偷偷翻阅。
她不想让桃心知道,菲尼克斯给了她一本多奇怪的书。
不合常理,会引发许多不必要的争议。
抛开幻觉引发的错位,这本书文字记载的东西已经够古怪邪恶、不可告人了。
她真不知道菲尼克斯为什么要把它交给自己。
她有一些计划,鬼鬼祟祟地在心底盘桓。
这让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更加谨小慎微。
她把抽屉钥匙放进口袋,和那个白色小圆片放在一起。
“我出门啦。今天还要打扫卫生。”她对桃心说。
“哦,你可真乖……”
桃心不以为然的声音被她关在门后,她开始思考自己的计划、规划自己的路线,如何在不引人注目的前提下靠近她要的东西。
其实不必过多担心。
她手里拿着清洁工具,就算有几个行色匆匆的研究员路过博物馆大厅,看见她,也完全不会把她当回事。
邢星去清洁储物柜里拿了扫帚。
现在距离午餐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而运输货物的车辆将近黄昏才会抵达。
像她这样的透明人,行动很安全。
货物存放处有两个门。
一个联通室内,在食堂员工通道的楼下,方便工作人员搬运蔬菜和肉类;另一个通向室外,是货运车辆卸货的地方。
上次,她和菲尼克斯就是在外面看见工人把东西抬进货物存放处。
她拿着扫帚,沿正厅边缘,缓缓向最东侧的隐形门扫。
门后有一小段通道,连接食堂员工通道。
这段正厅边缘的路,在楼梯下方,被阴影遮着,十分隐蔽,纵使有工作人员路过,也大概率不会察觉她。
缺点是回头就能看见另一个尽头,虚掩着门的石碑展厅。
邢星慢慢扫到隐形门边,那是和墙砖颜色一样的门,这样设计只是为了美观,靠近后很容易发现那是一扇门。
她回头望了一眼,确认没人跟着她,就轻轻推开门。
古董门发出吱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