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心的目光一直在桌上挑挑捡捡,拿起一瓶指甲油,看了看,放回去;又拿起粉底液,放进双肩背包。
“你去哪儿?”邢星不想再和她讨论钥匙的问题,桃心收拾东西的动作引起她的警觉。
“我?我退出啊。都说了不要在微波炉热水煮蛋。要爆炸了。”
桃心把双肩背包的拉链拉上。
但她只背了一个肩带,在左肩。
狡猾地看一眼邢星,用一只手在她面前比了个小型爆炸的手势。
……搞什么?
邢星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背着包冲出宿舍。
“诶!要走一起……”
邢星急忙跟过去。
走廊空无一人。
邢星茫然地回看宿舍。
要不是桃心的化妆桌,一桌东倒西歪、被遗弃的瓶瓶罐罐,她还以为自己疯了,出现了幻觉。
糟糕,她早就察觉到了。
自己才是唯一没有退路的人。
邢星现在才觉得,自己是真蠢。
而且看了一下午书,就干等在原地,什么办法也没想,什么措施也没做。
天都黑了。
身体又开始发抖。
这样,死都没人陪了。
自己还能做什么?
报警吗?
说自己身处危险,需要救援。
当警察成功进入,会看见一个一模一样的她,平静地告诉他们,自己判断错了,很抱歉让他们白跑一趟。
这就是为什么不允许用活人为蓝本制作仿生人啊!
邢星还在犹豫,手机震动。
收到一条消息。
视频文件似乎很大,加载了两分钟。是菲尼克斯发过来的。
终于可以播放了。
邢星把视频放大,打开高清。
菲尼克斯给她的每一件东西,都让她胆战心惊。
“……除了有关6号展厅,我还想知道,有没有人动了我的钥匙。”
视频开头,菲尼克斯的声音。
“您是说?您丢了钥匙?”
镜头在晃动、不断聚焦。
邢星看见一个男人的衬衫,但只能看见他的下颌;因为镜头位置是在胸口,胸牌卡的高度。
似乎是便服记者用的那种微型相机。
但听声音,她依稀能猜到,那是菲尔德博士。
她真的去找他了。
她真是个勇士啊。邢星想。当局只是让她来写一篇虚与委蛇的报告、平息民愤的吧。
“哼,现在你知道了。”
菲尼克斯说。
镜头晃了晃,她的身体似乎偏一下,邢星看见镜头里的墙砖颜色。
她认得,那是通往实验室的走廊。
她猜的没错,他们一直在向前走,打开双开门,就来到博物馆大厅。
“默里巡查官,在博物馆,不需要这种东西。除非您想惯坏实习生。我会让人把打卡机的时间调回去的。”
菲尔德怎么这么傲慢!
邢星感到不快。
他怎么敢对菲尼克斯这么说话?
他们在爬楼梯?
邢星看见不断对焦的镜头,上了博物馆的旋转楼梯。
糟了,他们要去6号了。
邢星汗毛倒竖。
她记得自己可是超级怕6号展馆的小孩。
果然,博士和菲尼克斯来到金属移门口。
菲尔德刷开门禁,黑洞洞的,开启了。
顺着她胸口的微型摄像机,邢星看见那些扭曲怪诞的石像、福尔马林浸泡的标本。
而且镜头一直在晃,看不清,她更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了。
更加害怕。
但他们的脚步没有停留,仿佛并不在意无关紧要的展品。
“这里的神像回应您吗?”菲尼克斯讥讽地问他。
“没有。我是研究者,为什么要相信神秘学?”
“您怎么不试一试?也许会灵验呢?”
在这个时候贫嘴损人……
脚步停在展厅最中央。
邢星看见陈列的千手、复眼、多足和巨口的一些神像。
但她知道他们不在看那些东西。
镜头随着人仰头的动作微微上抬,但她仍然看不见。
“您是说这个?”菲尼克斯问。
哪个?哪个??是“那个”吗?
蝼蚁通过门匙之镜,获得祂之一滴。邢星蓦然想起自己读到的。
那面镜子,不是叫“门之匙”吗?
它不是不在那里了吗?上次来的时候。
装作不经意,衣褶被轻轻捏起。
微型相机角度转动。
邢星看见了。一面玄黑的、不规则的、深厚的镜子挂在那里。她通过菲尼克斯的镜头,直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