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贺闯张嘴向他要八亿美金,更让厉观澜吃惊。
“这是两条命运线交错而过,迸发出最绚丽的火花!”686自动调节自己的机械音色,使它变得饱满高昂。
厉观澜望着走进来的青年,黑色短发,眉目如画,脸盘流畅,身姿纤长,气质像临风的春雨,落在湛绿的叶尖,柔和而轻灵。
686:“在爱情未觉醒前,丘比特已经拉紧弓弦,那迷途的小鹿,将要迎来,它崭新的归属!”
青年穿着白色外套,灰色运动裤,走向病床的方向,看见厉观澜,冲他微微笑了笑,把手里的保温盒,往上托了托。
厉观澜似乎闻见玉米排骨的清香,他是来送饭的,送给谁呢?他为什么进到这间房?他不是病人吗?
686:“晶莹雪白的喷泉边,堕落的天使,从画布中获得爱的新生,越过千山万水,救赎一个穷途末路的灵魂;铺满阳光的走廊中,离家的小王子……”
686在厉观澜冷静理智的大脑中,孜孜不倦吟诵爱情的酸诗。
大脑的主人,渐渐明白过来,也或许心里早有了答案,漠然瞧着走到自己身旁,把保温盒放到柜子上的青年,心想:“原来他就是贺桉。”
“你怎么来了?”贺闯抱臂,靠着枕头,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几分诧异,看向来人的目光,露出显明的不悦。
贺桉用瓷勺将排骨汤舀到巴掌大的碗里,温和道:“大哥今天有事,爸妈去国外谈生意了。”
贺闯质问:“王姨呢?”
贺桉抬起头。
余光审视他的厉观澜,恰好看见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无奈,他笑了笑:“是妈让我来照顾你的。”
“照顾我?”贺闯略一寻思,明白他妈是想趁自己养伤这段时间,和贺桉多亲近亲近。
他对贺桉就是没来由的不喜欢,不是鸠占鹊巢被发现后的恼羞成怒,厌恶愤恨,就只是不喜欢,不亲近,不关注。
“你不是在上学吗?不去了?”
“去。”贺桉把盛好的骨汤递给他,温温顺顺回答:“我会想办法兼顾的。”
贺闯没接,强硬道:“不必了,让王姨过来,你该上哪上哪去,别在我面前晃悠。”
贺桉两手捧着碗,因为一坐一站的缘故,他需要微微俯下上身,听见贺闯的拒绝,顿了一下,轻轻说:“好。”
手里的碗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端着,直到贺闯接过去。
贺闯撇过头,看他一眼,不明白他到底在委曲求全个什么东西,挥手道:“把饭放下就走吧!”
“好。”贺桉从善如流,把碗放到柜子上。
“出去的时候,顺便把垃圾一块带走。”贺闯伸手捞起床头的碗,勺子碰撞碗沿,发出清脆响声。
“垃圾?”贺桉视线转了转,看见病床另一边的垃圾桶,里面装了些果皮、团成团的卫生纸,不多。
“那呢!”贺闯拿着勺子喝了口汤,下巴一扬,指向对面的厉观澜。
“……”
“认识认识,你未婚夫,大名鼎鼎的厉氏资本一把手,厉观澜。”贺闯不无讥讽道,目光如电,盯着似乎有些神思不属的厉观澜。
贺桉偏过头,同样看着厉观澜,不认同贺闯厌烦的口吻:“我们见过,厉总人很好。”
回过神的厉观澜,淡淡否认:“没见过,不认识。”
贺桉身体微不可察僵了一瞬,自嘲地牵动唇角:“或许是我看错了。”
“叮咚——您对着玄武岩,倾诉爱意,它只会将你深厚的爱恋,远远推开,让它无所归属的回荡着,恭喜您,完成探望贺闯的主线任务!”
“叮咚——即便是命中注定的良缘,也有种种心酸悲苦,请把它当作您到达最终圣地的考验吧!恭喜您,完成小虐贺桉的次要任务!”
脑海中传来686任务完成的捷报,厉观澜眼神冷厉,压低的睫毛浓密如小扇,目光从贺闯的脸倏忽转向发放在膝盖的双手。
垃圾?很好,从没有人敢这样称呼他。他语调平常道:“早听说,贺家的小少爷,性格温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是真是假,不需辨别,一看就知。”
“厉总……”厉观澜这话,明白地指着贺闯尴尬的假少爷身份,贺桉略微惊讶,他会替他说话。
岳泽立即喊道:“厉总,你这话过分了!”
厉观澜在心底冷笑,抬起眼,不在乎别人,淡褐色瞳孔笼住病床上的贺闯,挑衅道:“你说呢,贺少爷?”
“你说得没错。”贺闯放下碗,坦坦荡荡,别人公然嘲笑他假少爷,他半点也不在意。
“我从没否认过这件事。”
窗外阳光延伸进来,照的他金发闪闪发亮,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神采奕奕,两人视线碰撞在一起,似乎能听见滋啦滋啦的电光。
“厉大总裁,是觉得自己一语惊人,洞察真理?也是,无论上流圈层,还是低等社会,都需要厉总这样的能人,热衷别人家的八卦是非,能一语见底说些自以为是的真理。”
厉观澜眸光一沉:“做能说人话的长舌妇,也好过门口乱吠的黄毛狗。”
黄毛狗?
贺闯一开始还没意识到黄毛狗的真意,两秒后,他明白过来,勃然大怒:“你说谁是黄毛狗!”
厉观澜睨着他那头金色卷发,但笑不语。
他竟然这么侮辱他新染的发型!贺闯咧嘴一笑:“有种你再说一遍。”
而厉观澜双手抱臂,身子略微后仰,目光尽是冷漠的嘲讽,唇角勾起。
在贺闯十三二岁情窦还没完全打开的时候,偶然间,听到一首非常俗气的老歌,有句歌词,一下子触动他年少又自大的心,唱的是“妹妹她不说话,只看着我来笑啊。”
多么美好的场景,多么温柔可爱的妹子,多么含情脉脉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