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Cindy的要好也很简单,两个人工位挨得最近。
Cindy比她活泼得多,跟谁都合得来,因为健谈,手握公司一手大小消息,甚至一些内部的消息她也知道。
项书好很是羡慕,她就不行,不仅是人际交往能力,还有工作能力。
Cindy也参与,Cindy也过不了转正吗?这更不应该。
项书好尽力摒去那些想法,开始看他们的brief,看了一眼就发愁,比起之前指令清晰明确要修改的海报主图,单单给她一堆文字,她还真的不知道从何下手。
她手里还攒着好些活没干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要她做策划,但人手不够的时候,谁不是一个人掰成两个用?何况她和Cindy还是实习生,项书好就这么接受了。
虽然很难,但硬着头皮,也就头皮硬着做下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见着就要到十一点。不看还好,一看项书好心里更是紧张,跟小时候紧张会不会被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似的,频频望向Vicky办公室和会议室,两个屋子之间仅仅隔着一条走廊。
手机振动。
Cindy:瓜来了,Vicky的。
Cindy:她是在我们来之前才升上创意组组长的,原本的组长主动辞职了。
Cindy:她面试我们的时候还是副设计组长,公司那时候没有调整职位的计划,她是打败其他人,又赶上前组长辞职才被一口气升上来的。
Cindy:前组长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都不跟我说,不过我觉得肯定不会比Vicky还严。
项书好看完,却不知道怎么回复。
她不是一个喜欢打听别人隐私的人,也不知道这些八卦孰真孰假,尤其主人公是她的上司。
在家怕父母,在学校怕老师,上班怕老板,三怕人士,大概说的就是项书好。
手机屏幕亮了又熄,项书好犹豫是否要回复之际,有人敲了敲她的工位。
一看是Vicky,她连忙将手机扣向自己。Vicky看到了,却没说什么,淡淡道:“客户来了,去准备会议室。”
这句话反倒让项书好松了一口气,待Vicky走后,连忙回Cindy的消息:不说了,客户来了。
手机又叮叮当当响起来,如果不是Cindy早上发给她自己在医院挂盐水的照片,项书好真的要怀疑她生病的真假了,发烧的人怎么会比她这个健康的人还有精力?
但她更怕错过重要消息,项书好打好空调,准备茶水,拉起窗帘之后还是抽空看了一眼。
Cindy:说起这个也有一个有意思的事情,前两年江城有一个很出名的抢劫案,这个你知道不?一个大学生见义勇为,夺了抢劫犯的刀。好像受伤了?我也忘记了,最后警察给他颁了见义勇为勋章,报道满天飞。
Cindy:对,这人就是我们客户,我看着他的名字才想起来。
项书好回:挺厉害的,但他真的要过来了。
Cindy:!!刚好!
项书好心里更慌张了,删删改改半天,发不出一个字。
Cindy:【图片】
Cindy:【图片】
Cindy:我翻到当时的报道,有他的照片,虽然糊,但能看出来是帅的,你快看看。
项书好感觉手心都要冒汗了,设计师不直接接触客户,客户临时来也不是一件常事,总之今天都让她遇到了。她频频望向门口,等Vicky的高跟鞋的哒哒声响,等他们谈笑的声音。
那个时候她就要站起来,真正意义上的面对自己的第一个客户了。
她简直没有心情去仔细看Cindy的消息,没有点开图片,自然也就没有认出图片里的人。
如果她那时候不那么紧张,或者晚一点点出发,都不至于这样狼狈,项书好事后想。
心高高悬在嗓子眼,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期待还是厌恶那一刻来临。
哒哒,高跟鞋响了,还有Vicky淡淡的笑声。
没有那个人的。
Vicky引着那个人往会议室走去,一边回头暗示项书好跟上。
项书好尽力镇静,一样一样抱着电脑,纸笔,转头却撞了个人。
客户部的实习生,项书好记得她的脸,半天却想不起名字。
“抱歉抱歉。”项书好忙不迭道歉,捡起地上散落的资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听着另一边会议室已经有椅子拉开的声音,她只能草草收齐之后朝里奔去。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大家久等。”项书好一进去就道歉,还没开始就犯错,她简直不敢看Vicky的脸色。
Vicky和客户分坐两侧,此刻客户在她左手边,Vicky在她右手边。
她去看客户,第一反应是:也没Cindy说的那么好看。
客户穿着白色卫衣,人也白净,斯斯文文,符合刚毕业的大学生形象。见到她来,他还友好地冲她笑。想到这里,项书好的压力更重了些,满脑子想着如何装着比他们更成熟。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不好意思,让一让。”
沉稳,厚重的嗓音,如同电流划过她的脑海,激起一阵酥麻,
她不知道客户有几个人,也不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但听他的声音,莫名有些耳熟,耳熟到他就在自己身后,那声音是从身后传出来的,她却不敢回头。
项书好近乎僵硬地向右边挪了一小步,转眼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侧着身子越过她,似乎是瞥了她一眼,又收回,过程很短,之后径直拉开椅子坐下。
一气呵成,项书好只能看到他圆润的后脑勺。
白卫衣同他打招呼:“阿泽,你来了。”
声音对得上,名字对得上,甚至他看过来的眼神——他显然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她。没有疑惑,没有其他的诸如厌恶之类的样子,眼神落在她身上,坦坦荡荡。
也像不认识。
他说:“感谢你等我,开始吧。”
Vicky同他打招呼,也招呼项书好坐下。
手机亮起,不是Cindy。
一条好友申请,一个纯白头像。
验证消息栏写着:陈聿泽。
对面那人正气定神闲放下手机,甚至,将手机向她的方向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