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书好回头见到站在门外的陈聿泽。
他的背后一片光亮,显然已经搬过来了。
相顾无言。
她已经不想从陈聿泽这里套到什么消息,所以昨天的事情全当照顾新来的邻居。
邻居,她倾过身子瞥一眼陈聿泽住的地方,蓦然闻见一股香味。
辣椒炒肉的味道,很霸道的香,项书好的口水迅速在分泌。
陈聿泽做饭很好吃,她从前知道,昨天也知道。
“饭做多了,蒋旭没来。”陈聿泽在她即将进门时又说。
他没什么表情地开始报菜名:“辣椒炒肉,蒸蛋,土豆烧豆角。”
*
吃个饭而已,项书好心里想,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再坏就坏吧,她还能多吃一顿,多吃一顿也是赚。
陈聿泽给她拿了筷子,放在小桌子上。陈聿泽的屋子和她那里是一样的布局,一字型到底,没有沙发,三菜一汤两个人,坐着还有一点空余。
项书好随意瞄了两眼,很一贯的陈聿泽的风格,这么多年也没有变,要她形容就是随时跑路风。
一张床,一个折叠桌,他们现在在这里吃饭。一个衣柜,一个冰箱,冰箱还怪大的。
简洁至极,15平方的空间他只利用了三分之一。
陈聿泽又给她盛了饭,问:“不吃吗?”
“啊?”项书好回神,“等你。”
陈聿泽只说:“吃吧。”
到这里项书好别扭起来,饿从胆边生啊饿从胆边生,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还和陈聿泽还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虽然好像昨天就这样了。
陈聿泽注意到,问:“怎么了?”
“没事…”
项书好再次用那个理由安慰自己:来都来了!
况且是陈聿泽主动邀请的,他都没感觉不好意思,她自作多情什么?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碰到陈聿泽了。
成功人士总归是和她不一样,陈聿泽大早上就穿得西装笔挺,像是要去谈一个超级大预算合作。他们碰面,他看了她一眼,说了句早,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项书好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她在陈聿泽眼里看起来是什么样,但她忙了一晚上,又担心Vicky对她的方案不满,实在没精力去探究陈聿泽的想法。
因此到现在猛然意识到他们正面对面的关系,项书好还是有点不知所措的。
“不想跟我一起吃饭?”
陈聿泽冷笑了下,换了个说辞:“还是说,不想跟前男友一起吃饭?”
他筷子也不拿了,双手抱胸靠在椅背,凉凉掀起眼皮,项书好莫名从中看出一丝质问来。
项书好被他的直白震得心头一跳,话是这么说没错——真的没错,但陈聿泽就这么说出来了?
于是项书好说:“不是前男友。”
陈聿泽眉毛跳了一瞬。
项书好尴尬道:“你是昨天新搬来的邻居嘛,我昨天照顾你,你也应该回报我的,哈哈…哈哈…”
她眼睁睁看着这样一番解释之后陈聿泽的脸色越来越黑,不死心地补道:“你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的,吃完这顿饭我们就扯平。”
陈聿泽看起来更生气了,狠狠拿起筷子:“吃饭!”
更诡异的是,他们就默默地开始吃饭了,期间一句话不说。
不说就不说,粉饰的太平也是太平,项书好开始专心地吃。
该说不说这次也都是她喜欢的菜,陈聿泽的吃品真的不错。
“你。”陈聿泽突然出声。
“啊?”项书好抬头。
陈聿泽坐得笔直,在家也像开会一样正经,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是不是不经常做饭?”
跟审讯似的,项书好不想落人下风,反驳道:“做啊,怎么不做?”
“哦,那你一定做的很难吃。”
项书好太阳穴隐隐跳动,吃也顾不上了,反驳道:“什么叫难吃,你吃过?”
反正陈聿泽以为昨天的番茄鸡蛋面是外卖,昨天嘲讽今天又嘲讽,她项书好也不能让人看扁。
项书好维护自己那个劲一上来,大有陈聿泽说什么她都会接着反驳的气势。然而后者只是哦了一声,轻描淡写说:“我吃过啊。”
“啊?”项书好真不明白了。
陈聿泽靠在椅背上,开始回忆往事:“对啊,吃过,你难道忘了吗?高中的时候你喜欢吃奶奶做的红烧肉鹌鹑蛋,说自己也要做一个,结果端上去,奶奶问你哪个是红烧肉,哪个是鹌鹑蛋,哇。”
漫不经心,阴阳怪气,连他冷酷的表情都变得欠揍几分。
项书好完全没想到这件事,又羞又气,大了声量道:“我还记得我最后丢了,你没吃到!”
“项书好,你理不直气也壮啊。那我告诉你吧。”陈聿泽耸耸肩:“出锅之前我偷偷吃了一个,那味道,猪都白死了。奶奶不想浪费,叫我给她拿一个尝尝,我没给,又吃了一个。运气还挺好,一个鹌鹑蛋一个红烧肉,吃到了你这菜的精髓。”
“所以,项书好,我们没有扯平。”
项书好一肚子气顿时扁了,但什么叫没有扯平?
陈聿泽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一双眼睛漆黑,眼神灼灼,一字一句道:“你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