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ndy的朋友来接她,项书好同她告别之后,打算消消食,不紧不慢地往最近的地铁站走。
不早不晚,跟她平时吃完饭的时间差不多,这家本来是Cindy看网上的评价褒贬不一打算来试试的,却意外地很合两个人的胃口。
然后两人双双吃撑,扶着墙往外面走。
她陪Cindy等了会人来,以为是一两个,结果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一边嘲笑她吃成这个样子,一边扶着她往外面走。
“小好,你打车回去不?坐地铁会不会太累了?”Cindy问她。
“不用,刚好消消食。”
Cindy点点头:“那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一群人跟她说再见,项书好在原地,一个一个挥过去,手都要酸了。
Cindy是江城本地人,从小到大都在这,朋友也是。
陌生的城市有朋友在身边,真好。
项书好想到了何汀,然而何汀在蒙城,蒙城也很好,但她不愿意一辈子在那里。
她打开手机,晚上九点,没有一条新消息。
周围仍然热闹,她仍然能闻到那些气息。
所以即使孤身一人,她也要来江城。
项书好不断地回味热血之后的余波,心想就是再大的困难她都可以去试试了。
她慢慢地往前走,Cindy回了她的朋友圈说下次还去吃饭,项书好想象着她扶着墙艰难打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
除此之外,仍然没有别的信息。
她关上手机,心里突然有些空。
饭店附近的地铁站离这不远,地铁口来来往往,有一个人却跟雕像似的在那站着。
那人的身形,却是有那么一点和陈聿泽相像。项书好闭了闭眼,还以为是幻觉。
“项书好。”
陈聿泽不咸不淡叫了声。
被叫到的人动作一顿,先是探过来观察是谁在叫她,陈聿泽沉着脸,向前一步让她看得更清楚。
看清楚之后,项书好后退,转身拔腿就走。
见鬼了,她刚才不应该想到那么十万八千里去的,陈聿泽往那一站也确实跟魔头似的来索命。
身后,陈聿泽的影子也在走近。
她走几步,陈聿泽就走几步。最后影子交叠在一起,项书好感觉陈聿泽离她不过半米。
深呼吸,准备好。
项书好回头,很惊喜:“好巧,你也在这里。”
……
她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找到自己竟然会想到陈聿泽的源头,早上的事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然而陈聿泽绷着脸,表情是自己从没见过的冷漠,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项书好,耍我很好玩吗?”
项书好瞬间头皮发麻,陈聿泽站的这个地方,说不定连她和Cindy从餐厅扶墙走出来的样子都看到了。
“手机。”陈聿泽说。
他朝项书好伸出手,中指微微勾了下,再次开口:“给我。”
项书好没听他的,糊里糊涂找出微信,翻了半天没找到和陈聿泽的聊天界面,还是一样的干净。她来来回回地刷新,还以为是网不好加载不出来,手误划到联系人界面之后,一个纯白头像赫然在列,项书好忽然想起来:她一直没通过好友申请。
陈聿泽上次发来验证消息之后,她说的唯二两句话“在干什么”“你要不要现在就来,我家有水有电,还暖和”还是在验证界面发的。
所以,这么多天,他们吃了几顿饭之后,仍然没有联系方式。
怪不得陈聿泽给她写小纸条,她还想竟然这么幼稚。
她把加好友这件事情也完全忘记了,怪不得陈聿泽这么生气。
项书好本来还以为是他这么几年性格变了这么多,动不动就唬人。最后发现是自己的问题,有点心虚。
陈聿泽啧了一声,趁着项书好怔愣之际抽走她的手机,就在她面前,点了通过申请。
然后还给她。
太快了,快到她还没反抗就结束。
陈聿泽双手插兜,微微歪着头,昏黄灯光给他的半边脸打上迷蒙的阴影,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更为修长。
“项书好。”陈聿泽漫不经心地说:“我一直在等你,从早上等到现在,你把我忘了。”
“不是的。”项书好下意识想反驳,却又说不出什么,事实就是这样没错,她不知道怎么辩解。
陈聿泽接着说:“你不用说别的,昨天的事情是我为难你,你不答应我也是应该。你最近这几顿饭跟我吃的应该都挺难受的吧,那我之后也不让你难受了。微信好友呢,我给你加上了,你要是不愿意,觉得谁也不认识谁也挺好,就现在把我删了。以后在家,在公司,我不会跟你多说一句话,成吗?”
项书好错愕。
陈聿泽抬眼:“我们两清,以前的事情不用说,以后也不会有,不用来我家吃饭,我也不会问你这种问题。”
“你要是答应,就当着我的面删了我。”
“一分钟。”
陈聿泽说完就一瞬不瞬地盯着项书好,后者从他说第一句就开始露出迷茫的表情,一直到那句“一分钟”,惊讶得眉毛一挑。
陈聿泽的心也跟着扯了扯。
项书好很容易被吓到,就像现在。
他在等她的反应。
这边,项书好听到那句“就当谁也不认识谁”瞬间不淡定了。
她瑟缩了下,又想反驳。
她刚和Cindy豪言壮志完,说好了两个人要一起好好完成项目,一起通过实习,结果现在就把陈聿泽得罪了个透。
她大概知道陈聿泽为什么这么生气,他是一个注重承诺的人,说到什么就会做到什么,当年到现在,她项书好如今在他这里的信用度恐怕是0。
昨天是她还没想好,陈聿泽给了她时间,结果今天就被她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