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怪不得陈聿泽气得要她删了他。

但她想了下，其实陈聿泽昨天那个提议也挺好的，说不定还对她之后的策划和设计有帮助。那时候没答应是不清楚，然而人真的找到自己面前，一定逼着她要做一个二选一的时候，她心里那点偏向似乎就变得分明。

尤其陈聿泽已经选了尚方。

这是一个非常划算的买卖，她不知道陈聿泽为什么明知负责项目的是她而不是资深设计师还是选了尚方，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给陈聿泽提供哪些所谓“专业人士”的帮助。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项目落在自己手里，她一定会努力去做，几乎是赌上对江城、对未来的想念去做。

所以如果陈聿泽愿意提供帮助，她应该是很高兴的。

项书好想明白了。

但陈聿泽现在这样找过来，她不好意思直说，打算发个微信来着，结果发现他们没有好友。

然后陈聿泽就说了这些。

他后悔了吗？

陈聿泽看起来太生气了，像是要把人吃掉一样，眼神无比灼热。

“我本来想在家里等你的。”陈聿泽说：“但是我发现等不到了。项书好，你现在还剩十秒。”

十、九、八...

陈聿泽心里默默数着，等项书好有所动作，又不想她真的那样做。

但是他要气疯了。

他等了一天，赌了一天，就怕她把他说的当玩笑，把他当有过交集就可以分开越远的人。

当再遇后又可以随便丢掉的人。

像当年一样的丢掉他。

项书好仰着看他，陈聿泽瞪了回去。

最终还是他先开口，他和项书好之间永远都是他先开口，陈聿泽生硬说：“一分钟过了。”

“对啊。”项书好说：“我已经选好了。”

她一边低头飞速捣鼓手机。

陈聿泽自嘲的笑了下，后退两步：“行，我送你，最后一次。”

莹白色屏幕骤然被推到面前，陈聿泽眼睛一瞬间被刺痛。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记调亮度了。”项书好双手合十道歉，一边去扶他，然而被陈聿泽轻轻挡开。

“没事。”陈聿泽反过来牵着项书好的手腕：“走吧。”

项书好细细瘦瘦一条，手腕也瘦得跟个什么似的，这会倒是力气大，一下子推开陈聿泽。

“走什么？”项书好再次试图把手机推到陈聿泽面前：“你看一看。”

“走了。”陈聿泽坚持转过脸。

项书好也坚持：“你看一看。”

“陈聿泽。”项书好喊他，“看一看吧。”

陈聿泽认命打开手机，夜色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腕。

有什么好看的？他都能预料到是什么样子。

这么狠心。

洁白的页面一串绿色，项书好发的：

“陈先生您好，我是项书好，尚方创意组设计师。接下来的项目我将负责前期调研和设计部分，希望和您合作愉快！【握拳】【握拳】【握拳】。”

项书好的脑袋从边上探出，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陈聿泽面色紧绷：“哦。”

但是项书好的眼睛太亮了，比路灯还要亮，很直白地说：“我选了，你看到了吗？”

陈聿泽选了尚方！他认可了自己的专业！项书好雀跃一整天到现在都没消散。就算是这时候对着陈聿泽，她也能不带以前任何情感地表示她的雀跃，尤其是陈聿泽选了她，选了尚方。

高兴是真的，忘记早上的事情也是真的，项书好又在心里忏悔，等着陈聿泽的回应。

“...看到了。”

“不对，还有。”项书好说。

她看到陈聿泽微微抿着的唇角，自己也笑。

陈聿泽的心又被提起来。

项书好认真说：“我也答应你早上说的，对不起啊，今天忘记了，等我很久了吗？”

陈聿泽：“...没有。”

没有一整天都期待和不安，没有等不到你的失落，没有看到朋友圈之后想来这里碰运气。

又等了这么久。

陈聿泽喉咙滚了滚：“...走了。”

项书好懵：“去哪？”

陈聿泽停下脚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回头看她。项书好背后灯光闪烁，橙红暖黄，明明暗暗，来来去去的人群，那么多人，她离得最近，脸和身影，无一不清晰。

“还能走哪？回家。”

“陈聿泽。”项书好再次叫住他。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他们两个一呼一吸，都不过是江城的一粒光点。

“我今天看Vicky跟你说合作愉快，很专业的样子，我也是项目成员，所以可不可以。”

项书好也学着Vicky的语气，坚定地看着陈聿泽，伸出手说：“陈先生，合作愉快。”

一整天的紧张忐忑，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项书好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让坚冰也消融。

车流、人群，所有的繁杂都变得模糊，陈聿泽不知道项书好眼中的他是什么表情，但他这时候只能看得到她，一刻不愿意远离。

陈聿泽的大手盖住她，抓得很紧，掌心滚烫，重重同她握了下。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