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陈聿泽和蒋旭说的是隔天给一个初步策划,项书好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完,但总之是硬着头皮做了下去。结果碰上台风天,事情不知怎的又变成三天交付了。
好消息,时间更充足,否则她也不会被vicky来来回回按着重做那么多遍。
坏消息,周六补一天班。
好在她生物钟一向准时,睁眼的时候也跟平常的时间没什么区别,洗漱,开门,咔嚓一声。
“你今天还要上班?”陈聿泽脸色古怪。
项书好虽然能接受,心里不免还是长叹一口气:“是啊。”
“提案不是过了吗?”
“还有其他的活呢。昨天一张海报客户又不满意,关键是明天就要发,就把所有人拎起来加班。”
陈聿泽皱眉:“那你做完了就回来?”
“没。”项书好说:“尚方周末时间加班六小时以上报销打车费和午饭晚饭。”
她嘿嘿一笑:“应该比平常早一会,五六点吧。”
陈聿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项书好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有多古怪。他在门内,跟行刑问话似的这么问,一个接一个,而她,真就老老实实说了那么多。
头脑不清醒的时候就是这样,一旦冷静下来,或者想到别的,想到昨天晚上,陈聿泽那么多问题就像是随时试探她有没有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当玩笑一样。
其实最该抓起来的就是要求周末加班的人,和总是无理取闹的客户,项书好心想。
*
ann走后,她和Cindy以及客户部另一个实习生一起在谢庆底下,负责陈聿泽这个项目的策划和调研。
另一个实习生也没见过,人看着有些拘谨。
三号会议室,谢庆面对项书好和Cindy一点也不客气:“要迟到了知不知道,一个人迟到就是让所有人都等你,为你的失误买单。Vicky是这么教你们的?”
项书好看看表,明明还有一分钟。
莫名其妙。
Cindy直白多了,直接在谢庆转过身时翻了个白眼,悄悄跟项书好说:“别理他,他就爱拿人撒气。等会,我给你说。”
“说什么呢?”谢庆很不客气地打断,一只手拿笔,没耐心地敲玻璃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本来就是创意组的人,非要插一脚到我们客户组来,要不是我们这儿缺人干活,怎么能让你们来,再说做的那方案是什么东西?真不知道你们在乱搞什么。”他冷笑,继续背过去。
项书好对这些讽刺不甚在意,谢庆早在第一次会议就频频跌跟头,又出了ann那样的事情,看不惯自己和Cindy也正常,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谢庆在投屏brief,那实习生一脸认真地记录。他全程不与她和Cindy交流,仿佛她们就是空气。但怎样都是听,项书好不去在乎这些,聚精会神。
“像他们这种配送服务,随便举几个平台例子都能举得出来,无非就是那些,你知道的,大差不差,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既然这个案子已经给我们了,你就多去找一点类似平台打法,自己总结出一套来。”
一边的Cindy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项书好一开始还认真,但听着听着,她越来越觉得奇怪:跟方案有关的内容几乎都寥寥几语被他盖过去,其他的例子被大谈特谈,从一点点相似的平台,一点点相似的业务,到最后完全不相关的内容也被他扯出来。
客户组竟然是这样的吗,一大通话里找不到几个有用的信息点。
还是谢庆就是这样子的?
客户组和策略组项书好不了解,但创意组几乎都是20多的小姑娘,偶尔有几个男生,也是这个岁数上下。
而谢庆,项书好在会议室第一次见到谢庆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传说中的大老板,因为实在看不出年轻。
棕黄色的松松垮垮的皮肤,带着中年男人大多逃不掉的发福。穿着西装衬衣,却总让人觉得他一定不是在干什么好事。
他和Vicky一个级别,她不知道Vicky的年龄,但总不至于跟谢庆一样。
手机振动。
Cindy:嘿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谢庆入行晚,准备升组长的时候,Vicky还是设计师,最后晋升消息出来,他和Vicky一起升的。年纪大了一轮,结果是平级,就看不惯她了,不过Vicky也经常看不上谢庆的方案咯。
Cindy:对了,Vicky以前是策划出身,我才知道。而且她算是整个公司最年轻的总监级别了,今年说不定还会升。
项书好一滞,她也是才知道。
“你们有完没完!”谢庆啪一声把笔摔在桌上,项书好噌地抬头,看到他因暴怒而发涨的猪肝似的脸色,额上深深几道褶皱,整颗头如同一个歪曲的土豆。
Cindy置若罔闻,放下手机。
下一瞬,屏幕又亮起来,Cindy瞄了一眼,顿时瞪大眼睛,啪嗒啪嗒开始敲字。
“你给我滚出去!”谢庆再维持不住体面,竟然将笔扔了出去,直直砸在Cindy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