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泽双手抱臂,将每一个字都念得分外清楚:“偷、听。”
项书好:......
她据理力争:“我就在你身边,你看到了,怎么算偷听?”
“因为我说你是我朋友?”
陈聿泽这句话嗖一下堵住项书好,她下一句话堵在嘴边上不去下不来。
“你觉得呢?”
他反而来问她?
“也不是吧。”陈聿泽又说。
项书好只感觉一颗心高高抛起又坠下去,砸出一片麻麻痒意。
她不知道怎么说,又不能不说,显得这个罪名真的在她身上一样,项书好低着头,只能重复:“不是偷听。”
声音很小,但陈聿泽应该听见了。
陈聿泽叹了一声:“逗你的,上次的汇报很不错,尚方又有他的老熟人,他才选的。”
他看项书好傻了似的一动不动,又说:“没说你偷听,对不起。”
“不不不。”项书好惊恐摆手,这要道什么歉?她只是担心闯祸,想得出神而已。
“行。”陈聿泽说:“那你给我道个歉。”
?
“我颜面扫地都被你看到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告诉你们公司的人,到时候我进去,全都知道我只是帮忙的,还会对我客气吗?”
“不。”项书好义正言辞:“这个你放心,我有职业道德,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背后讨论甲方的私事。”
她连他们俩认识这件事都不想说出去。
“你答应的。”陈聿泽一口应下,想了下的确有些难忍,嘴角轻轻勾了下:“那你是大设计师,我是大甲方。”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还挺对仗的。
专业人士项书好,成功人士陈聿泽。
看着怪高大上的。
项书好突然对陈聿泽说的那个老熟人感兴趣:“老熟人,是谁啊?”
陈聿泽幽幽道:“你猜啊。”
项书好诚实:“不知道,我跟其他人不熟。”
陈聿泽哼一声:“我跟你也不熟。”
项书好干巴巴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
“你上司。”
…
!!
Vicky?
陈聿泽被项书好如遭雷击的表情逗笑,多说了两句:“不相信?他们认识的时间可比我们长。”
说完自己也愣了,匆匆别过头去。
沉浸在上司竟然是甲方老熟人的震惊中的项书好完全没听到后半句,冷静下来想了下,这件事也没什么不好。
既然Vicky敢交给她,她就敢干。
陈聿泽今天也没说后悔,她就能干。
那有什么好怕的呢?
陈聿泽都不怕。
项书好缓过思绪,忽然想到方才陈聿泽和林铭的对话。不管是他问林铭的那些问题还是他说的蒋旭把项目甩给他,都好像大概有那么点说明,这个项目也挺不容易的。
毕竟他也才刚毕业。
项书好担惊受怕实习,陈聿泽也会怕失败。项书好没想到他会走上这条路,但认识一场,她也希望陈聿泽圆满。
她只负责设计,做个调研给个策划,相当于摸着开头找结尾,之后的事情就再不经过她的手。创业则是倒推,她以为陈聿泽心里有方向,只是不知道这个方向,稍稍偏离一点,就够在原地的人打转好久。
所以陈聿泽当然也怕失败。
尽管他为此付出了时间和努力。
一下子,项书好觉得自己跟陈聿泽有那么点重逢的实感,甚至是紧紧绑定在一起的感觉,就像他们现在并排走路这样。
多年不见,陈聿泽比以前沉稳了很多,分别的空白加进陈聿泽的性格底色,让她难以看清和捉摸。但今天,她重新认识了这个人,因为他们两个都有一颗惴惴不安的心。
陈聿泽对未来,项书好对未来,也对自己。
…要是陈聿泽的项目推出来,她设计的东西被说丑。
Vicky会不会也不让她留下来?
项书好一边踢小石子一边走路,步子无意识地又放慢了许多,直到陈聿泽再忍不住出声提醒:“项书好。”
项书好应声看他。
陈聿泽没好气:“你跟鞋比谁先报废?”
奇怪地,项书好突然没那么窝闷了。
她都希望陈聿泽成功了,只要项目推进顺利,她就已经算完成任务了不是吗?
丑不丑,其他人怎么想,远远没有眼前这个人想的重要。
所以只要做好她的任务就好了,担心那么久以后的干什么呢?
想想陈聿泽也不容易,项书好很可耻地好受了些。
既然陈聿泽都选了尚方,成为了她的合作伙伴,那么她也会尽心尽力,不仅是对陈聿泽,也是希望自己能留下来。
这就是她的目的。
陈聿泽觉得项书好莫名其妙,刚刚还郁闷现在就乐呵呵的,变脸都没她表演的快。
走了两步,项书好停下脚步,陈聿泽也跟着停下来。
“陈聿泽。”
这是项书好第三次叫他的全名。
陈聿泽随意哼了声,就当回应。
项书好认真的时候只会盯着人看,像是要把对方的任何一个表情动作都收进眼里。她当然做得到,项书好的记忆力除了在认人脸之外一等一的好。
她就这样坚定地看着陈聿泽:“之后的学习计划,我一直陪你。”
“...”陈聿泽果断转头:“这点事情搞得跟什么似的。”
“陈聿泽!”项书好又叫他,眼睁睁看着他往前走。
陈聿泽停住了,终于无奈似的:“你看看几点了成吗?再不回家,家里的东西都要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