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项书好有点小挫败。
“怎么了又踢石头，石头惹你不高兴了？”
被看穿，但她不想承认，“没有。”
“有什么想说就说，看你憋了一路了都。”
“真没有。”项书好说。
陈聿泽盯着她看了一会：“好吧，也快到家了。明天我要去城西那边跟人谈合作，赶不及回来的话，晚饭你就先自己吃点。”
项书好哦了一声，两个人继续并排走着。
她又想踢石头了，但是已经被陈聿泽发现，她可不想同样的事情被嘲笑两遍。
城西，尚方就在城西那一片，离得还挺近。
“刚刚那个人是江大的，你记不记得我说，蒋旭...”
“蒋旭是江大的学生会会长，他牵头帮你做的宣传。”项书好打断，“我记得。”
陈聿泽愣了下，随后说：“对，你记性好。”
好一会，他又问：“真的没有什么要问的，回去我就睡觉了，手机关系，谁来都不好使。”
“你真的，一直觉得要从快切入吗？”项书好终于说了出来，“我觉得换个角度，给观众带来的感觉再新奇一点，说不定更有利于打开知名度。”
陈聿泽长长舒了口气，仰头道：“我们在学校的时候，90％都来自超时。刚毕业的时候在社区，也没像现在这样能跑整个江城，绝大部分的投诉，也还是来自这个。”
“就像刚才那个人一样，因为这个东西很重要，这件事情很紧急，所以他才愿意拿钱换速度，其他人也是，我找不出第二个理由。”
项书好跟他并排走着，低着头：“你想让我认同你的观点是吗？”
“那天听到你说信任，我确实觉得挺新奇。但是信任这个词儿太飘渺了，用户的需求应该被及时解决，解决一次就有第二次，信任才会慢慢出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快，反而是更难量化比较的东西呢？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东西，这不是人为想多快就可以做到的，总有各种各样的因素限制。你跟另外两个平台比起来，谁快谁慢，并不是可以直接比较得出结果的。你作为新兴品牌，这时候用他们积累的诸多用户资源去比较速度，准确率这样本身需要庞大样本的东西，我还是觉得不行。”
“他们未必有我们快。”陈聿泽说，“而且也不一定是真的，我也用过。”
“其实快慢不重要，因为都差不多，营销传播最重要。你现在那些品牌灌输给消费者的观念，说到底就是一个营销。你也需要营销，但既然目的都是扩散知名度，我还是觉得，得找一个不一样的切角。”
陈聿泽点头，也没说同不同意，只是示意她，“你说。”
“就像刚才那个人，他说是因为身边的人在用，所以他也加入进来了，在学校是一回事，你的业务范围那时候也仅限学校。但是到了现在，这么紧急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你，难道不是因为他心里还是信任你们的吗？”
项书好语气软下来：“我知道，市面上的平台大同小异，你们的在学校的经验就是快。我没参与，我也不好说，更不能直接否定，我是谁呀。我只是觉得，信任也很重要，因为快信任或者因为别的信任都是信任。”
说着说着，她反而自己不相信自己起来，“万一这样更好呢？”
“这么悲观干什么？我又没有说你。”陈聿泽站在她面前，“项书好。”
项书好抬眼。
“我不是选了尚方吗？”
项书好眼睛一亮。
“但是这个方案。”
她瞬间耷拉下来。
“但是这个方案，我们团队的其他成员同样应该了解，不能只凭我一个人决定。当时我们选择尚方，也是诸多因素考量的结果。”
他俯下身，“或许今天我可以相信你，毕竟你说的却是有么点道理，也可能，你再多说一点，我就相信了。”
“之后不是有第二次汇报？那个时候我和其他的团队成员也回来，使我们大学一起做的伙伴，如果你能把我们都说服。项书好，我愿意一试。”
“我知道你不会随便相信我，你是花了钱找尚方的，虽然你知道...竟然是我在负责。但是我也说，我会帮你的，我不要一丁点别的什么原因干扰你和你的同伴的选择。除了我还有mina，一次不行两次三次，总会有你满意的方案的。”
她的语速很快，像不说出来下一秒就会忘了一样。
良久，陈聿泽问：“第二次汇报是什么时候？”
“这周三。”
“还两天。”陈聿泽算了下时间，露出重逢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那我等你呗。”
*
项书好一大早把市场调研部分交到谢庆办公室，他的办公室是空的，人还没来，皮质的老板椅歪过头来，像是跟她打招呼。
今天她醒得很早，按照平常她会一直躺到起床的点，偏偏她听见了一道关门声。
老小区的隔音堪忧，没过几秒就是哒哒的下楼声，由远及无。
世界又恢复了安静。
项书好躺在床上好一会，拿过手机，7点30分，陈聿泽这个时间点就要出门，按照他上次说的，先去看数据，再去谈合作。
她索性也不睡了，到公司的时候，Vicky办公室的灯还没亮。
尚方还有一点好，不打卡，虽然项书好后来才知道不打卡的意思其实是下班也像上班，但她天然地不喜欢固执的制度，因此还算能接受。身边的同事十一二点甚至下午一点来的都有，项书好还是遵从表面上的十点钟。
平常Vicky来得比她还要早，今天却是破天荒。
交完报告，项书好却迎面见着一个人，幽灵般的，走两步晃两下。
项书好不认识，只匆匆擦身而过。
“等等。”那人叫住她。
项书好能从她的眼神中分辨出对方应当不认识自己，以为是有其他的事，然而那人说出来地却是：“你是项书好。”
笃定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