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挨得很近，但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不发一言。顺顺偶尔走到他们身边来，陈聿泽或者项书好也只是象征性地捏捏它的脸。

十一月的晚上终于转凉，却也不会太冷，陈聿泽开了一条窗缝，桂花的香味就流进来，流到他们的身边。

正中以前也有这样的桂花，但是不长久，往往闻到味道的时候，就意味着它要掉下来了，不像江城可以维持这么久的香气。

*

陈聿泽第一次吃到桂花，是项书好在小卖部买的桂花发糕。

满满一大盒，项书好抱着，走近了陈聿泽才闻到那个味道。

项书好挑了块大的分给陈聿泽：“吃不吃？”

“吃。”陈聿泽哪里有不吃的道理，咬下去一大口，差点没给他噎着。

“诶，你吃慢点。”项书好推了推他的水杯，“这个好黏的。”

“好吃吗？”项书好问。

他又哪里敢说不好吃，项书好胆子小的要死，风头紧的时候一连好几天不跟他说话，这个风头仅仅只是班主任在走廊巡查有没有人上课不好好听讲的次数变多而已。

要不是今天饭吃得早，午休班里没人，项书好肯定又不搭理他。

“好吃。”陈聿泽说。

项书好点点头：“我外婆以前经常给我做桂花糕，但是现在她身体不好，我也很少吃到了。今天看小卖部有的卖，买回来试一下。”

陈聿泽不知道怎么回，但是他喜欢听项书好说话，说什么都行。

项书好很谨慎地咬了一小口，嚼了半天不说话，跟小机器人宕机似的。

“怎么了？”陈聿泽问。

小机器人转头，眼神还没聚焦呢，“你骗我。”

项书好抽了张纸巾，皱着眉头把桂花糕吐出来：“好难吃。”

陈聿泽学着她的样子把水杯推过去：“好吧，我的错，但我是真的觉得挺好吃的，没骗你。”

项书好苦着脸：“家里做的桂花糕根本不是这个味道。唉，我怎么会相信小卖部的东西。”

她很少挑嘴，这样吃一口就难过得不行的表情也很罕见，陈聿泽回去之后就问奶奶能不能做桂花糕。

奶奶在洗牛奶箱和车轮，大概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陈聿泽就把项书好没吃完的那盒给她看，“就是这样的。”

奶奶摇头：“咱们没有吃这个的习惯。”

“我想吃。”陈聿泽说，一边放下书包，帮着她干活。

奶奶被他推到一边，抹了把头上的汗：“做的不好吃怎么办嘞？”

“我都吃。”陈聿泽说：“您做啥都好吃。”

“是小好想吃吧？”奶奶接过桂花糕，拣出一块尝了下，“糯米蒸老了。”

陈聿泽到最后也没说是谁想吃，总之等他把三轮车里里外外清洗干净的时候，已经闻到清甜的桂花香了。

“这个呢你先尝尝，好吃的话明天你回学校的时候我再做一点，你给小好带过去。”

他还是说：“我想吃。”

奶奶说：“那你分给小好，好不好？”

陈聿泽嗯了一声，心里想着怪不得项书好当时那么伤心。

但是她明天就不会伤心了。

*

桂花的香气大开，陈聿泽心下一动，问：“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等下。”项书好的提案进入到预算部分，最后一点敲完，下周的会议就有着落了。

她很开心，扭头去看陈聿泽：“你说什么？”

陈聿泽想说的话在嘴里绕了个弯，旋即改口：“你想不想吃桂花糕？”

“可以吗？”项书好眼睛一亮，“对了，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陈聿泽说着就要动身。

“等一下。”项书好喊他，尴尬地挠了挠脸，“我随口说的，别费心。”

“我会做了，费心什么？”

项书好拼命摇头：“不不不。”又补充：“现在太晚了，桂花也不好捡，之后再说吧。”

这句话陈聿泽听起来就跟拒绝他没什么两样，他垂下眼睛：“好。”

项书好撑着电脑，借着换姿势往边上又挪了一点，微微面向陈聿泽：“那个，我能不能去看看奶奶？”

陈聿泽发现她的耳朵红了，很明显，项书好一扭捏就这样。

“可以。”他说：“我周末也要去，跟我一起吗？”

项书好耳朵更红了。

陈聿泽一说桂花糕她就想到奶奶，桂花开的时候每周她都能吃到陈聿泽从家里带的桂花糕，跟她外婆做的没什么两样，总之是比小卖部卖的好吃得多的多得多。

一开始她很高兴，久而久之，学校的桂花已经闻不到味道的时候，陈聿泽还在给她带。

项书好问他为什么，你家里的桂花不会谢吗，可是她之前去过，好像没有看到桂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