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书好坐直了。
蒋旭失恋,第二天Vicky没有来,她还刷到Vicky秒删的蒋旭带着戒指的朋友圈。
陈聿泽说蒋旭和Vicky是旧识,她就算是从前想过再多可能,看到那枚都应该知道,他们之间还能是什么旧识?
前男女友啊!
但蒋旭因为失恋反悔合同,就有点扯了吧?
林铭看着项书好肩膀突然一耸,又缓缓耷拉下来,乐了,“想到什么了?”
项书好老实说:“没想出来,我不了解他。”
林铭嗯了一声:“这件事你确实不知道。”
项书好:......
“据我所知,你的上司是Vicky。”林铭慢慢说,项书好内心腾升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们之间,谈过一段恋爱,中间分开过好几年,直到陈聿泽要选广告公司才重新联系。”
果然。
“但是。”林铭一顿:“你知道的,真材向来与锋芒合作,我曾经劝过他选锋芒,但他最后选了尚方,按我的理解,应当是有这个原因在。”
“他没死心,甚至希望跟尚方再延续合作期限,想到了个办法。我签的合同有一条,‘如果是试营业期间营业额大于过往七天平均水平的150%,将与闪电签署长期合同’。他应当是看过,知道这一条,知道大概率完不成,所以自掏腰包贿赂商家,同时利用数据劝说尚方与他签署后续的二轮营销传播方案。”
“我不知道他联系的是谁,但应该不是你上司,否则也不会大晚上才失恋跑出去发酒疯了。”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项书好消化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
原来事情还像蒋旭的第三面——还有反转。
表面阳光和煦,动作轻浮随意,实际还是个有钱的恋爱脑?
但是第一时间联系到的不是Vicky,那是谁?
项书好没细想这个问题,也没有知道上司陈年密辛的尴尬,其实有,但不多,因为眼下的处境,她好像才是最尴尬的那一个。
原本以为林铭说的消息是那种能影响陈聿泽项目生死的消息,她甚至做好了挥洒脑细胞找出谜底的准备,但结果就是告诉她:
蒋旭受了情伤,鸽了商家的合作,所以商家反悔。
这件事情说开之后,她和林铭的处境就有些微妙起来,而他的咖啡只喝了不到一半,方才那么久的谈话,他都没有多动一口。
项书好象征性地端起杯子,偷偷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还好时间确实过去了不少。
“总之,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不会对你有所隐瞒,同时也要感谢你,否则还不知道他会出什么事。”
项书好扯出一个笑:“没有没有,其实还是要感谢陈聿泽,我只是帮他送了个东西。”
“但感谢你也没错。”林铭闷闷笑了两声,“除了这件事情之外,上次在会议室,你的发言让我很惊喜。我听谢庆说,你是设计师,怎么在负责策划?”
如果她真的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好了,但是她真的不知道Vicky的用意,只能说:“客户组的人手暂时不够,把我暂时调到那边去了。”
“好官方的回答。”林铭叹,“其实你可以试着随便一些,真材与尚方的合同已经签了,就算现在是我想换掉,也不是轻易可以做到的事。况且,我真心认为你那天说的方案很不错。”
“家。”林铭又念叨了一遍这个字,“回去之后我与其他成员商量了一下,如果这次反响不错,我们后续也将持续考虑这个方向。”
“谢谢。”这么直白的面对面式的夸奖还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这是你们选择尚方的原因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林铭一愣,好一会,他大概是想到自己刚说过的让项书好随便一点的话,笑了下,“当然。”
他终于是很难得地看了下手机,低着头,叫人看不清表情。
“时间差不多了,等会我还有别的事情,那最后。”
项书好心想果然是成功人士都有自己的腔调,告别也要这么文雅。
手机一响,项书好收到了一个联系方式。
“我知道你是尚方的实习生,真材一向跟锋芒合作,不过这次让我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风景。项书好,你考不考虑加入锋芒?”
项书好刚站起来,咣当一下又坐回去。
“锋芒的创意组长,就像你的Vicky,是我的熟识,这次的方案我也跟他提过,他很赞许你,所以我想,如果你来锋芒,他应该会很高兴。”
“不不不。”项书好下意识就是拒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是...”
“先别急着拒绝。”林铭像是料到了她的手足无措,在她一开口就打断,“我希望你可以慎重考虑,尚方的体量和锋芒不能比,在尚方你只是一个设计实习生,但在我看来你那天的表现足够惊艳。锋芒有更完善的业务系统,或许你就会发现你真正喜欢的真正适合的是什么。”
项书好深吸一口气:“您是来替锋芒挖墙脚吗?还是您不想与尚方合作?”
又叫“您”,林铭眼神一暗。
“与尚方合作是板上钉钉,但锋芒毕竟是我的朋友,有这样好的人,我不想错过。”
“抱歉,我暂时还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项书好头一回经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回应,说了上句没下句。
林铭噗嗤一声笑了。
“被吓到了?抱歉,我不是有意。”他说:“这只是一个建议。当然,事情总有变化,我只是为你提供一个可能。”
项书好松了一口气:“谢谢您。”
她还是一个实习生,哪里有那么多能耐值得被挖墙脚?
“走吧,我送送你。”
项书好跟在他身后,林铭的外套刚才脱下了,留在座位上。他里面穿着一件灰色衬衣,袖口挽到小臂,那样正直正经的西装,内里的衣袖却松垮随意,露出的手臂线条利落,延伸到腕骨,以及那块银色的手表。
“您待会要谈的事情也在这里吗?”项书好问。
他这回没去纠项书好的叫法了,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刚才的咖啡你也没有喝完,是不喜欢耶加雪菲吗,下次可以试试瑰夏。”
项书好悻悻:“唉,算了吧,我感觉好像都没有差别。您真厉害啊,这也很了解。”
没人听到夸奖会不受用的,尤其是喜欢的人,林铭不自觉放慢了脚步等着项书好跟上,从他们的座位到大门需要绕很多个弯。
“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多厉害的人,所谓懂行,也不过是把查的资料生搬硬套上去,不见得有多沉醉。”
项书好憨憨道:“好吧,能去了解也是好的。”
“这样就让你觉得很厉害?”
“至少我不知道这些。”
“真正懂行的人不会卖弄。”
“您也没有啊,听到我说喝热的,其实服务员是想提醒的吧,但是您还是听了我的意见。”项书好回想着咖啡的味道,“其实您说的没错,好久了,现在就是一股酸酸的味道。”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人。
林铭将她送到门口:“咖啡的品种再特别,制作的手法再奇特,只有你喜欢的,才是好咖啡。说到底,也不过是人做出来的东西而已。”
“今天没能让你找到喜欢的,我很抱歉。下次,我会给你推荐其他的类型,也许你会喜欢。”
项书好心想没有下次了,她今天脸都要笑僵了,只吃了一肚子瓜。
她转身,透过玻璃门,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白色SUV。
她来不及反应,林铭已经替她拉开门。
“再见。”他说。
项书好没回应。
因为就在她踏出去的第一秒,左边就有一股强烈的视线,从上到下,将她盯了个遍。
“下次见。”林铭又说。
“下次是哪一次?”
不是项书好的声音,林铭抬头,面前的陈聿泽阴沉着脸,双手插兜。
“下次...”林铭故意拉长了语调,“当然是我和项书好都有空的时候。”
“我早到了。”陈聿泽说:“刚好,我们进去聊吧。”
“看来我不用像上次一样等你了,我很高兴。”林铭说。
处在他们两个之间,不知道下一步到底是迈还是不迈的项书好:......
陈聿泽进门,项书好还想往边上退一步别挡他的路,蓦地被陈聿泽整个搂进怀里,撞上他的胸膛。
陈聿泽在她耳边轻轻道:“别急着走,跟我们一块聊聊,结束我带你回家。”
“好好聊聊你们为什么在这里,谈论什么连饭都不要吃的‘重要事’,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