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原逸安在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又安稳的在床上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转过身,眼前窗帘微敞,白色的光透过窗户投射进来,明晃晃地照着他的眼睛。原逸安躲避着光,连忙垂下眼睛。
躺在身旁的人早已离开,只留下空荡荡的位置。原逸安盯着那一片,有点想不起对方昨晚是什么时候上床休息的。本来还想在临睡前好好谈谈心,结果脑袋一挨到枕头,一股浓厚的睡意就席卷而来将人牢牢包裹,下一秒便步入深沉的梦乡。
犹豫地伸手向前抚摸,一侧的床垫上冰凉凉的,没有任何温度。
真糟糕,原逸安想,这样自顾自的睡去,事情没有解决,做错的地方也没有认真道歉,连着拖了一天又一天。他在钟野的身边总是过于松懈,才会造成如此局面,简直像是在欺负钟野一样。
在他们相处的这段时光里,钟野帮助了他很多,慢慢将他内心的空隙一点点填满,同样的,他不希望钟野不开心,不希望对方把想说的话悄悄憋在心底再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伸出去的手从钟野躺过的枕头处一路向下,直至到达碰触的极限时,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来,重新缩进被子里。
原逸安在心里幽幽叹了一口气,只能盼望接下来的散步别出问题。
之后的几天,他们真的如约出去散步。
不过等到原逸安下班或者钟野从酒吧回来,再吃完晚饭出去,都是七八点的事了。冬天天黑得快,加上晚上天气寒凉,外出的人本来就少,更别说他们这个时间点出来的。何况原逸安的高级公寓本就地处幽静,白天都不会有多热闹。
即使明白这些,刚开始原逸安还是很紧张,脑袋里东想西想,一时顾及钟野,一时又担忧别人看见两个大男人大晚上挨在一起走路会很奇怪,简直如临大敌,来回一趟的休闲散步被他弄得比处理工作都难。尝试了几次后,原逸安逐渐习惯,也发现气氛没他想的那么糟糕,要是哪天没空去还觉得不习惯。
男人本来就喜欢宁静,周围没人的散步环境正合了他的意愿。两个人不急不慢地出来,有时候在广场绕一绕,有时候去公园看看夜景,回来的时候还可以到旁经的咖啡店里买杯咖啡。
钟野会在没灯的拐角和小路上牵他的手,第一次牵的时候原逸安整个人都惊慌失措,身体僵得像块钢板,明明过去在公寓里两个人有过无数次亲密的接触,原逸安自己也不是刚和男生交往的纯情少年,可牵手的对象一旦换成钟野还是在或许会有人经过发觉的外面,原逸安就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心跳。不过钟野也很知趣,第一次只牵了一分钟甚至更短就主动松开,还转头朝他笑了笑,让原逸安舍不得拒绝。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到最后,暗处隐秘的牵手只会带给原逸安依赖与亲昵,再也不会令他感到焦躁抗拒。
原逸安从来没想过,这样不带任何情欲的接触交往对象,是种极其舒心的感受。心情如同无波无澜的清澈湖水,偶尔阳光照射,还会闪闪发光。仔细想想,他似乎没有正儿八经的交往过,基本匆匆几夜便再不见面,难得一次的真心也以惨败告终。和钟野的相处倒是最长久的,两个人的关系从以前的生疏抵触,到相约去郊外泡温泉、变装去酒吧喝酒,再到如今即便在A市,都敢手牵手亲近地走在一起。
原逸安一边感慨自己的胆大,一边又无法控制地沉沦其中。
这天外出散步,时间有些晚,天空格外的黑,连零碎的星星都看不到。气温连降几度变得更低,原逸安站在公寓门口,随便张张嘴,就是一团白气冒出。
站在旁边的钟野将原逸安挂在脖子上的围巾拿起加绕了几圈再系紧,又把从公寓拿来的毛绒帽给他戴上,裹得过于紧实,男人裸露在外的脸颊被挤得,远远看去,就像两个白嫩嫩的小团子,让人忍不住想掐一下。
可钟野知道如果他这么做了,原逸安肯定会生气,再严重点今晚的散步都要告吹,只好把想法按压下去。
果然,对于钟野这样的裹法原逸安很不满,皱着眉问道:“需要这样吗?”
钟野:“晚上天气冷,穿严实点有什么不好。再说你裹成这样,就没人能认出来了。”
原逸安:“我有这么见不得人?”
“怎么会。”钟野打趣道,“我恨不得把你别在裤腰带上,逢人就拉他来观看,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看。”
原逸安剜了他一眼,不回答,内心嫌弃他不着调的话。
但真正不想让人知晓的是谁,彼此心知肚明,所以拌嘴只是暂时,钟野笑眯眯地搂着包成大粽子的原逸安离开。
实在是过晚了,往时在路上还能望见几个人,今天整条街空空荡荡,仅余路灯散出昏黄的光。两人沿着滨江路一直往前走,过去原逸安曾来过这里,那时候他因为腿伤还在坐轮椅,是钟野推着他来这边看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