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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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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场任务都在悄无声息中消化掉了他的一部分情绪。伊尔迷没有多余的反应,也没有任何内心的波动。任务来了,就接;任务完成了,就走。越是这样反复,越是把那个不悦的心情压得更深,藏得更远。动作依旧精准、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留情,但所有的愤懑和不安都像液体一样被排挤到更深的地方,逼着他去接下一个任务。

这次,任务在一个废弃的工厂进行。灯光昏暗,空气湿冷,地面上还残留着油污和铁锈的味道。目标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商人,名下有几个不太干净的生意。虽然手上沾过一些血,但从来不亲自出手,正是揍敌客家不容忍的存在之一。

伊尔迷站在门口,静静地观察着工厂内的环境。目标正和几名保镖交谈,显然没意识到他已经到了。地面上有厚厚的灰尘,四周堆放着破旧的机器和杂乱的工具。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灰尘上,安静的环境更增添了压迫感。

他没有动作,直到目标转过头的一瞬间,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阴影中。动作极为迅速,几乎是在目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只听见一声轻微的抽气声,目标的脖子已经被手腕勒住。伊尔迷没有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只是按住他的头,骨头“咔嚓”一声断裂,下一秒,他已经不再动弹。

血从脖部喷涌而出,洒在地上、墙壁上,甚至溅到了伊尔迷的袖口。他抬手把血擦掉,面无表情地站直,确保目标已经没有一丝气息。过了几秒,手腕转动,骨刀悄无声息地插入目标的心脏,将最后一点气息终结。血液顺着指缝渗出,在黑暗中融成一片。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凝滞而黏腻,血液混着旧空气和腐朽味道在空间中弥漫。每一次杀戮的过程都像是一场无声的仪式,伊尔迷的动作轻盈而精准,仿佛所有的动作都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他不慌,不急,甚至连气息的波动都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变化。完成任务,检查目标死去的状态后,伊尔迷站在血泊中,几乎像是在思考某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的眼睛很冷,扫过一旁的窗台,细微的灰尘,最后停留在房间里每一处的血迹上。没有情感波动,只有冷静的计算——这是一个完成的任务,而即将迎接的是下一个。

离开的时候,门外的世界似乎依旧没有变化。走廊尽头的墙壁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闪烁,黑暗吞噬了四周。所有的动作都像是既定的轨迹,连空气的流动似乎都被这份冷静压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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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天过去,伊尔迷一如既往地冷静,接下一个任务时也没有停顿。**

这次任务目标是一个小型的帮派头目,他的情报链条复杂且隐秘,生死关头依旧未能做出准确判断。伊尔迷只需要一个干净利落的解决方案,不容许任何乱缠。

夜晚,伊尔迷站在一栋废弃的楼房里,眺望着远处逐渐消失的街道。他的背后是幽暗的墙面,气氛寂静,空空荡荡。目标的住所靠近市区边缘,已经很少有人涉足,只有街灯的微弱光线偶尔划过。黑暗中,伊尔迷手指轻轻擦过枪套。

他给了目标一个小时的机会,最后目标慌乱的呼喊在黑夜中戛然而止。整个过程没有拖沓,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伊尔迷用自己的方式把他带走,清除掉所有痕迹,快速而高效。地上的血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特别鲜明,染红了他的手套和衣袖。他擦掉血迹时依旧冷静,像是在处理一场普通的工作。没有怒火,没有过多的情感波动,只剩下机械的动作。

血腥与冷静交织,现场静得像死一样,只有月光轻轻从窗户照进来。

他慢慢整理完任务装备,再检查了一遍目标的尸体。目标没有死在他最初设定的地方,而是血流成河的地方。伊尔迷弯下身,像是在审视一件艺术品。即使任务已经完成,伊尔迷的眼睛里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对于细节的精准要求。

他转身离开时,门外的黑暗仿佛再次吞噬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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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伊尔迷回到宅邸,空气有些压抑。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白子棋依旧在内场训练。每次他回来,她都在等着,他知道。每次任务完成,他都从血腥中洗净,回到那个不问过多话的空白世界里。

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依旧有一部分情绪没有完全平复。它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渐渐压迫着他心里的空隙。白子棋的表情,和她的一些眼神——依赖的,亮的,带着不自觉的软弱——总会在那一刻浮现出来。

他一直在杀人,一直在任务之间穿梭,连他自己都开始有些麻木。而她,依旧在那片训练的沙场上,执着地往前走。那个差距,渐渐开始清晰了。

伊尔迷洗净手,站在门口,看着白子棋继续练习。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转身离开,脑海里却依旧回响着她那句“我想变强”的话。

但他知道,她距离真正变强,永远都还差得很远。

白子棋这边-----

山上的雾散得比平时快,阳光一寸一寸落下来,把揍敌客家门前那片石阶照得发白。风不大,吹在脸上还有点凉,可不刺人。白子棋站在第一扇试炼之门前,仰头看了很久,手心都出了汗。

她今天本来只是照常训练完,路过这里时多看了一眼。

可那扇最轻的门就立在那里,黑沉沉的,厚重得像一整块压下来的山石。她已经看过太多次了,每次从这里经过,都会忍不住抬头。一个月前,这东西离她太远,远到她连想都不会想。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每天都在练,跑、站、拉伸、步伐、握力、上肢,连手指和腕骨都被一点一点练得更稳了。

她还是小,还是瘦。

可她已经不是刚来时那个连站久一点都腿发抖的小孩子了。

白子棋站在门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指节也不像刚开始那样软。她抿了抿唇,忽然左右看了一圈,见附近没人注意,才悄悄走到门边,把两只手都抵了上去。

冰凉。

石门的温度沿着掌心慢慢渗进骨头里,凉得她轻轻打了个激灵。白子棋吸了一口气,脚下站稳,肩膀顶上去,牙也一点点咬紧。

一开始,门根本没动。

她脸都憋红了,脚底在地面上发出很轻的磨蹭声,细细的手臂和肩背都绷紧了,连呼吸都快断掉。过了好一会儿,门才终于发出一声极沉、极慢的摩擦声。

白子棋眼睛一下亮了。

她更用力地往前推,额角都开始冒汗。那扇门终于被她硬生生顶开了一点点,缝隙很窄,可风已经从外面灌进来了。

山下的风。

跟宅邸里不一样,跟训练场里也不一样。带着树木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很淡的、属于外面的气息。

白子棋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她撑着门,呼吸急得厉害,胳膊和腿都在发抖,可眼睛亮得惊人。等她终于从那道窄缝里钻出去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快脱力了。她扶着膝盖,弯下腰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

外面比她想的还要开阔。

石阶一路往下,延得很长,山风吹得树叶簌簌响,阳光透过枝叶落下来,地上全是一块一块细碎的光斑。白子棋站在原地,忍不住左右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一点点亮起来。

她真的出来了。

不是被谁带着,也不是跟着执事,而是她自己一个人,拼尽全力推开门,自己出来的。

这种感觉太新鲜了。

白子棋的心口轻轻发热,连刚才推门时那种发酸发抖的难受都被冲淡了。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巨大的门。石门仍旧沉沉地立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知道,不一样了。

她已经能打开最轻的那一扇了。

白子棋忍不住弯起眼睛,自己一个人笑了起来。

她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

刚开始还走得很谨慎,记着回头路,边走边看,鞋子踩过石阶时放得很轻。可走着走着,她就忍不住开始东张西望起来。山路边有她以前没仔细看过的野花,颜色淡淡的,挤在石缝和草叶间;还有几只灰色的小鸟从树枝间一跳一跳地飞过去。再往下,隐约已经能听见人的声音了。

很远,但热闹。

白子棋站在树荫里,往下看了看。

山脚下好像有来旅游的人,声音闹哄哄的,和宅邸里永远被压着的安静很不一样。她以前只远远见过门口那些挑战试炼之门的人,也听过一点外面的说话声,可从来没有这样靠近过。

她有点好奇。

那点好奇很轻,又痒痒的,顺着心口一点点往上冒。白子棋想了想,还是继续往下走了。

越往下,人的声音越清楚。

她终于看见了那群游客。

一大群人站在山脚附近,有人举着相机,有人仰着头往上看,还有导游拿着小旗子在前面说话,声音又亮又快。有人在议论试炼之门,有人说揍敌客家真可怕,也有人兴奋地比划着什么。白子棋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偷偷探出半张脸看。

她看了一会儿,心情居然很好。

人这么多,声音这么杂,阳光也这么亮。外面的世界没有她想象里那么安静,也没有她想象里那么有条理。它乱糟糟的,可也很鲜活。

白子棋正看得出神,忽然听见旁边有人笑。

“那边那个小孩是谁?”

她一怔,立刻把脑袋缩了回来。

那笑声不怎么让人舒服。

白子棋本能地往树后又退了退,心口也轻轻缩了一下。她再小心地往外看时,才发现山脚附近不只有游客。还有些人并没有跟着导游,也没有拿相机,只是散散地站在边上,目光却并不散。

那些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让她很不舒服。

白子棋一下就不想继续站在这里了。

她转身就走。

走的时候还故意绕开了人多的地方,脚步压得很轻,像平时在内场练过的那样,先往树多的方向退,再找遮挡。她没有跟着旅游团走,也不敢去问路。她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很可能会引来更多目光。

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低估了一件事。

她下来的时候太高兴了。

一路只顾着看、只顾着新鲜,根本没有特别仔细地记路。

等她真正绕开人群,钻进更偏一点的林子边缘时,再回头看,刚刚那片地方已经被树和石头隔住了一半。哪边是来时的路,哪边是另一条下山道,她一下没分清。

白子棋停住了。

风吹过来,树叶簌簌地响。远处人声已经模糊了,只有偶尔一两声笑闹顺着风飘过来。她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心里那点刚刚还很轻快的高兴慢慢往下落了落。

……她好像迷路了。

白子棋没有立刻慌。

她先站着想了想,试图把自己刚才走过的方向重新在脑子里捋一遍。石阶,转弯,大树,导游的小旗子,还有游客站的位置。可她越想越觉得这些东西全都缠在一起,分不出一条清楚的线。

偏偏这时候,她又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

白子棋浑身一紧,立刻转头。

是刚才那几道让她不舒服的视线里的人。

两个成年男人,衣服不整,站姿也散,正慢悠悠地朝她这边看过来。那种目光像黏在身上一样,很讨厌。

“小妹妹,一个人啊?”

白子棋抿紧唇,没有回答。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退,两个男人脸上的笑反而更明显了。

“迷路了?要不要叔叔带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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