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白子棋挡在那个孩子前面,抬起头,脸色还有点苍白,眼睛却安静得发冷。
“放开他。”
她声音不高。
可那一瞬间,莫名让人背后一凉。
那两个男人先是一愣,接着像是被逗笑了:“哪来的小鬼?”
“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
话没说完。
白子棋已经动了。
她速度快得不像个十岁的孩子,身影一晃,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的。那种动作太轻,也太准,像是根本不浪费半点力气。她抬手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往下一折,角度刁钻得几乎带着种冷静过头的狠意。
对方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喊出来,膝弯就被她一脚踢中,整个人“砰”地跪了下去。
另一个人骂了一声,扑上来抓她肩膀。
白子棋偏头躲开,动作干净利落,眼神一点都没乱。她抬手时,那一瞬间竟然有种很鲜明的揍敌客的影子——尤其像伊尔迷。不是表面像,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判断。她甚至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安静地找到最容易让人失去行动力的位置,然后出手。
肩,肘,喉侧。
全是最省力也最有效的地方。
她明明个子小,力气也不算大,可每一下都像算好了,叫人根本接不住。
不过短短几秒,两个人就已经被逼得连连后退。
其中一个捂着手腕,脸色发青地看着她,像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普通孩子,咬牙低骂了一句:“怪物……”
白子棋站在原地,呼吸有一点急,额发被风吹乱,安静的红色眼眸却冷得让人发抖。
那种安静,比怒气更让人发毛。
她往前走了一步。
“滚。”
只一个字。
那两个人对上她的眼神,竟真被吓住了,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狼狈地转身跑了。
巷子里一下静下来。
白子棋还站着没动,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刚才那一下扯动了她本来就不太好的身体,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点。
可她很快低下头,看向那个小孩。
那孩子已经吓懵了,缩在墙边,手背蹭破了一大片,膝盖也在刚才挣扎时磕出了血,眼泪要掉不掉地挂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白子棋原本还冷着的神情,一下慢慢松了下来。
她半蹲下去,声音放得很轻:“没事了。”
那孩子怔怔地看着她。
白子棋抬起手,小心地托住他的手腕。她掌心的光很淡,暖暖的,像一层很薄的水一样覆上去。破掉的皮肤一点点合拢,膝盖上的擦伤也慢慢消下去。
那孩子睁大眼,呆呆看着自己的手,连哭都忘了。
白子棋低头替他把袖口理好,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回家吧。”她轻声说,“别再一个人走这种地方了。”
小孩眼圈红红的,半天才用力点头,然后抱着自己的东西,一步三回头地跑掉了。
巷子重新空下来。
白子棋蹲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刚一站直,眼前就轻微晃了一下,她扶了下墙,低低喘了口气。
这时候,巷口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口哨。
“哟,不赖嘛。”
白子棋一顿,抬头看过去。
金站在那儿,不知道看了多久,手插在口袋里,还是那副随随便便的样子。可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明显带着点打量。
白子棋耳根莫名热了一下,立刻把手从墙上收回来,站直了些,语气有点硬:“……我只是顺手。”
金笑了一声,也没拆穿她。
他走过来,低头看了眼地上留下的凌乱痕迹,又看她一眼:“出手挺干脆。”
白子棋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几下,多少带了点揍敌客教出来的影子。尤其是某些停顿和出手习惯,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
金像是也看出来了,不过没多提,只是抬手揉乱了她的头发:“行了,别绷着了。回去吧。”
白子棋皱着眉躲了一下,小声道:“不要揉我头发。”
金挑眉:“脾气还挺大。”
白子棋更别扭了,转身就往旅店里走。
回到房间以后,她把手机放到桌上,动作很轻,整个人却还有点没缓过来。刚才从楼上跳下去的时候没觉得,现在安静下来,胸口才开始有点闷,手心也发凉。
金看了她一眼,这回倒没再故意逗她。
他往椅子上一坐,语气随意地开口:“今晚早点睡。”
白子棋转头看他。
金把帽子往下一压,懒懒道:“明天继续赶路。”
白子棋愣了一下:“还要走?”
“嗯。”金说,“这地方只是暂时落脚,不会待太久。”
房间里静了两秒。
白子棋轻轻“哦”了一声,低头去整理自己的小包,动作慢吞吞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看着她,难得没再说笑,只是撑着下巴,淡淡补了一句:
“以后这种事,想出手就出手。”
白子棋抬眼。
“不过,”金看着她,“先顾好你自己。”
白子棋手指微微一顿。
她没立刻应声,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比刚才乖了一点。
窗外夜色已经彻底落下来,陌生城市的灯火在玻璃上晕开一层模糊的光。白子棋坐在床边,手边是小小的包,桌上是刚放下的手机。
她知道,明天一早,他们又会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