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去,脸上仍旧带着笑。
窗边的光落进来,把办公室切成明暗两半。绮多站在桌边翻资料,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没什么波动,像是早就料到他迟早会来。
帕里斯通弯了弯眼:“下午好,绮多。”
绮多把手里的文件合上:“你来得比我想的快一点。”
办公室里很安静。
午后的光从窗边斜照进来,落在桌面和地板上,把整间屋子切成清清楚楚的两半。绮多站在桌边翻资料,听见门开,也没有立刻抬头。
“你现在进别人办公室,都不先问一句吗?”她淡淡开口。
帕里斯通站在门口笑了笑:“我敲门了,是你让我进来的。”
绮多这才抬眼。
“原来你今天是来讲礼貌的。”
“也可以讲点别的。”帕里斯通带上门,慢悠悠走进来,“比如,白子棋今天回去了。”
绮多神情没动:“嗯。”
“你一点都不意外。”
“我为什么要意外?”
帕里斯通走到她桌前,没坐,只是半倚着桌沿,低头看她。那距离不算太近,却也绝对谈不上疏离,像他天生就很会把分寸停在一个让人不太舒服、又挑不出毛病的位置。
“因为时间很巧。”他笑着说,“巧得像有人刚好在她耳边吹了点风。”
绮多看着他:“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差不多吧。”帕里斯通弯着眼,“我有点好奇,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她会忽然想回去?”
绮多把文件合上:“她自己会想。”
帕里斯通低低笑了一声:“你对她倒是挺有信心。”
“总比对你有信心容易。”
空气安静了一瞬。
帕里斯通没生气,反而笑意更深了一点,像是终于等到她给了句稍微像样的话。
“绮多,”他轻声说,“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接近她一定别有用心?”
“难道不是?”
“为什么不能是我认真呢?”
这句话落下时,他还带着笑,语气轻得几乎像一句玩笑。
绮多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你认真?”她重复了一遍。
帕里斯通歪了下头,神情称得上无辜:“很难想象吗?”
绮多没立刻说话。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风掠过窗边的细响。她看着帕里斯通,过了两秒,才很淡地回了一句:
“你不会喜欢上谁。”
帕里斯通脸上的笑意停了一下。
他望着她,声音依旧轻慢:“这么肯定?”
“嗯。”
“理由呢?”
绮多看着他:“你没有那个能力。”
这一次,帕里斯通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底那层原本浮在表面的松散笑意慢慢薄了一点。明明还是那张带笑的脸,空气却一下子绷起来了。
过了片刻,他忽然又笑了。
“绮多,你这样说话,很容易让我误会。”他低声道。
“误会什么?”
“误会你很在意这件事。”
绮多神色没动:“我只是在意她倒霉。”
帕里斯通听完,居然笑出了声。
“真绝情啊。”他抬手轻轻碰了碰桌角,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我难得想喜欢一个人,你连装作信一下都不肯。”
“因为太假了。”
“假吗?”帕里斯通微微俯下身,语气放得更轻,“万一我这次是真的呢?”
这个距离终于有了点压迫感。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帕里斯通眼睫轻轻一动。
绮多继续道:“你要是真喜欢她,现在就该去想她为什么不安,为什么忽然要走,而不是站在这里问我做了什么。”
办公室里顿时静下来。
帕里斯通望着她,唇边那点笑意还在,只是已经没那么轻快了。过了几秒,他才缓缓直起身,语气也跟着淡了一点:“所以在你眼里,我连喜欢谁的资格都没有?”
绮多看了他一会儿。
“有。”她说。
帕里斯通挑眉。
“但你不会。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这一下,连窗外的风声都像远了。
帕里斯通忽然笑了一下。
“绮多。”他的声音很轻,“你这样,会让我很想证明你错了。”
“别以为你很了解我。”他说。
“绮多。”他低声道,“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彼此。”
帕里斯通笑了一下,这次却没再往下接。
他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很轻地丢下一句:
“不过,别太早替我下结论。”
门开了又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