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伤人。”
叶蓁把资料往怀里一抱,转身走了。
帕里斯通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消息停在最上面。
白子棋:结束了吗?
发来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帕里斯通垂眼看着那一行字,手指停了一会儿,才回过去。
还没有。你先睡。
消息发出去后,他没有立刻收起手机,而是抬头看向不远处。
顾明川正抱着资料站在打印室门口,同组的两个人围着他说话。大概是还在提刚才会议上的事,其中一个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顾明川应得有些拘谨,神情却松下来不少。
帕里斯通看了片刻,才把手机收回口袋里。
夜里十点多,协会大楼外已经空了。
白子棋站在路灯下,手里捧着一杯热饮,外套拉到最上面,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视线落到他身上,神情才安静下来。
“你来了。”
帕里斯通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杯子:“给我的?”
白子棋点头,把杯子递过去。
“还热着。”
帕里斯通接过来,指尖碰到杯壁,温度透过纸壳传上来。他掀开盖子,热气浮起来一点,很淡。
白子棋站在他面前,先看了他一会儿,才轻声问:“今天很忙吗?”
帕里斯通抬眼看她,笑了一下。
“你发消息的时候,就是想问这个?”
白子棋安静地点点头。
“还好。”他说,“不过你这样问,我会想装得更辛苦一点。”
白子棋看着他,认真想了两秒:“那你装了吗?”
帕里斯通顿了顿,低头笑出声。
“没有。”
白子棋“嗯”了一声,没再往下问。
她今天穿得不多,风一过来,衣角就跟着动。帕里斯通喝了口热饮,才发现里面放了姜。
“你加了姜?”
“嗯。”白子棋说,“晚上风大。”
帕里斯通垂眼看了看杯子,半晌才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记这些。”
白子棋有点疑惑:“你上次不是咳了吗?”
她说得很平常,像这本来就是一句不值得特地提起的话。
帕里斯通看着她,没说话。
路灯的光落下来,把她眼睛照得很亮。她站在那里,手里空了,便把手拢进袖子里,安安静静等着他把那口热饮喝下去。
过了一会儿,帕里斯通才开口:“白子棋。”
“嗯?”
“你这样,会让我很难继续装可怜。”
白子棋抬起头,看了看他:“那就别装了。”
帕里斯通笑意停了停,又慢慢落回去。
“好啊。”
风从两人之间掠过去,吹得树影微晃。
白子棋伸手指了指他外套肩上:“这里沾到灰了。”
帕里斯通低头看了一眼,没看见。下一秒,白子棋已经抬起手,替他轻轻拍了一下。
动作很快,一下就收回去了。
“好了。”她说。
帕里斯通看着她,忽然问:“你会不会对谁都这么好?”
白子棋微怔:“不会。”
“这么直接?”
“因为你问了。”
她说得很平静,连一点躲闪都没有。
帕里斯通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杯热饮,夜色落在他眼底,神情一时看不分明。
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我是不是该觉得荣幸?”
白子棋没接这句,只是看着他:“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帕里斯通抬眉:“很明显吗?”
“有一点。”
“哪里看出来的?”
白子棋想了想,说:“你刚才笑的时候,和现在不太一样。”
帕里斯通看着她,没出声。
这句话太轻,也太准。
他白天在会议室里笑,在走廊里笑,面对米哉斯顿的时候也笑。每一分都摆得刚好,放在哪里都挑不出毛病。可到了这里,被她看了一会儿,她却能这样平平静静地说出一句“不太一样”。
帕里斯通低头喝完最后一口热饮,把空杯捏在手里。
“那你要不要哄我一下?”他问。
白子棋被他说得一愣。
她看着他,像是真的在想这句话该怎么接。片刻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进他掌心。
“只有这个了。”
帕里斯通垂眼看了看,是一颗很普通的水果糖,糖纸被她捏得有点皱。
他合上手指,把糖握住,笑了。
“那我就收下了。”
白子棋点点头,像是觉得这件事就算办成了。她没再追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也没问他白天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他沿路慢慢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带一点凉意。
帕里斯通走在她身边,忽然觉得这一段路安静得过分。没有会议室的灯,没有别人试探的眼神,也没有那些拐着弯的话。只剩脚步声,和手心里那颗没拆开的糖。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前面路灯一盏一盏亮着,白子棋走在旁边,步子很慢,却一直跟得上。
帕里斯通忽然开口:“明天还来等我?”
白子棋转头看他:“你明天也会这么晚吗?”
“说不准。”
“那我到时候再问你。”
帕里斯通笑了一下:“这么谨慎。”
白子棋看着前面的路,声音很轻:“因为你总是很忙。”
“听起来像抱怨。”
“没有。”她说,“我只是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