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的相遇,不是清玄子安排的?”阿九问。
朱雀低下头,看着她。“是,也不是。清玄子安排了你们在这一世相遇,但他没有安排你们相爱。你们相爱,是上一世的事。上一世没有爱完,这一世继续。”
阿九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因为她终于知道了——她不是一颗棋子,不是被人摆布的玩偶。她的感情是真的,从上一世到这一世,都是真的。
朱雀从高台上跳下来,走到沧溟面前。“沧溟,你恨了她五千年。现在你还恨吗?”
沧溟跪在地上,没有抬头。他的肩膀在抖,不是哭,是忍。“我不知道。”
“那你把焚天剑拿起来。它能告诉你答案。”
沧溟伸出手,握住了焚天剑。剑身的红光猛地亮了起来,亮到整个洞穴都变成了红色。光灭了。沧溟还跪在地上,手里握着剑,泪流满面。他哭了。五千年没有流过泪的鲛人王子,哭了。
“朱雀大人,我不恨她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恨不起来了。”
朱雀看着他,笑了。“那就好。恨了五千年,够了。该放下了。”
沧溟把焚天剑举起来,双手捧着,递向朱雀。“朱雀大人,剑还给您。”
朱雀没有接。“剑是你的了。你通过了试炼,从今天起,你是焚天剑真正的主人。”
沧溟抬起头,看着朱雀。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火焰的光,而是一种很温柔的光,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朱雀大人……”
“沧溟,你要活下去。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
朱雀的身体开始变淡,像一缕烟,被风吹散。骨架也碎了,赤红色的骨头散落一地,在火光中慢慢化为灰烬。沧溟跪在灰烬前,握着焚天剑,低着头,肩膀在抖。
阿九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沧溟。”
他没有抬头。
“你母亲的事,对不起。”
沧溟沉默了很久。“不是你的错。”
“但我的族人做了错事。”
“那是清玄子的错。不是你,也不是你的族人。”
阿九看着他,他的眼泪滴在焚天剑上,剑身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安慰他。
“沧溟。”
“嗯。”
“我们一起去阻止清玄子。”
沧溟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恨。
“好。”
他们走出火焰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北荒的红雪还在下,落在黑色的岩石上,像血。阿九站在山口,回头看了一眼火焰山。山还在烧,裂缝里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朱雀在眨眼。
“阿九。”纪寒灯叫她。
“嗯。”
“你冷吗?”
“不冷。”
“你的手是凉的。”
阿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凉。她把两只手都塞进纪寒灯的手里。他的手很大,很暖,包住了她的手。
“现在不凉了。”
纪寒灯看着她,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火焰的光,不是月光,而是从心里长出来的光。
“阿九。”
“嗯。”
“上一世我们没有在一起。这一世,我们在一起。”
阿九笑了。“嗯。”
“不会分开。”
“嗯。”
他们牵着手,走下了火焰山。红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上、手背上。阿九没有去拂,就让它落着。她想,这是朱雀送他们的礼物。红色的雪,像桃花瓣。
火焰山的灰飘过来,和雪混在一起,就红了。阿九看着手背上那片红色的雪,它很快就化了,留下一滴红色的水,像一滴泪。她把那滴水擦在衣服上,擦不掉。水渗进布料里,留下一个红色的印子,像一朵小小的桃花。
“纪寒灯。”
“嗯?”
“你说,朱雀现在在哪里?”
纪寒灯想了想。“也许在天上。变成了一颗星星。”
阿九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星。有一颗特别红,红得像火焰。
“那颗。”她指着那颗星,“那颗是朱雀。”
纪寒灯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颗星闪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眨眼。
“嗯。那颗是朱雀。”
阿九对着那颗星笑了笑,然后把目光收回来,握紧了纪寒灯的手。“走吧。”
“嗯。”
他们继续往前走。北荒的风很大,吹得阿九的头发乱飞。纪寒灯走在她前面,用身体挡住风。阿九躲在他身后,觉得很暖。
桃花笺
“朱雀说,你们上一世就相爱了。她没有爱完,这一世继续。她听了,哭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高兴,也许是难过,也许是因为她终于知道了——她的感情是真的,不是棋子,不是棋子。她是一个人的转世,他也是。上一世他们没有在一起,这一世他们在一起了。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