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瓷第一眼看到那个自称苏俄的男人后,他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和庄重,而后他走上前,立正,朝来者深深鞠了一躬。
在被告知有个斯拉夫人在大门外自称是苏俄想要见苏的时候瓷还是有些怀疑,怕苏知道后情绪激动出现什么意外也就没告诉苏,只是自己前去查看一下。但当他第一眼看到苏俄的时候就能确认对方并没有说谎。苏俄穿着跟伊里奇同志无二的着装,宽大的黑色西服随风微微飘动,右眼带着画有苏俄国旗标志的黑色眼罩,浅黄色的短发和跟苏几乎一模一样的金色眸子让瓷倍感亲切。苏俄看着面前的瓷,走上前握住了对方伸来的手,爽朗而热情的笑了笑:“你好,达瓦里氏!我听说我那淘气的弟弟现在住在这里,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见见他。”
“兄长见幼弟实乃天经地义,前辈不必如此客气。”瓷脸上带着笑容,回答着,“老师的确住在我家,容我为前辈带路。”“谢谢你,麻烦了。”
大门到瓷和苏的住处有一段距离,苏俄有些惊讶的看着院子里的向日葵,问道:“这是苏种的吗?”“前辈好眼力。”瓷顺着苏俄的目光看去,笑着回答着,“这确实是老师种的,他嫌弃我的植被太过单调和没气力,看着不爽,就自己收拾出来了一块地种上了向日葵。”“像他能做出来的事。”苏俄也笑起来,看着那几株长势良好的向日葵满是温柔。
“真是辛苦你了,我那弟弟的性格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不辛苦,这是作为学生应该做的。”
此时苏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他今天并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再加上瓷又出了门,也懒得一个人孤零零的跑到一楼的办公区去。他惬意的沉浸在书本中,对自己马上要面对的事情浑然不知。
过了一会他听到了一楼大门被打开的吱呀声,还有瓷的嗓音和另一个人的声音。苏没有多想,瓷作为意识体接见其他外宾再正常不过,这次估计也是一样的。
但随着脚步声的逼近苏逐渐意识到情况不对,这架势明显是冲着二楼来的,再加上另一个声音让他感到分外熟悉,他终是读不下去,将书倒扣起来,轻手轻脚的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老师应该在他的房间里。”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还有上楼梯的脚步声。
“这些都是苏贴的?”另一个人略带惊讶的询问着,一个人的脚步声停住,估计是在查看自己张贴的那些苏式海报。
“对。”瓷的脚步声也停下来,耐心的等待着对方的查看,“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了,老师以前还怂恿我也带个眼罩。他说,他有一个,他的哥哥也有一个,如果我再有一个就可以凑成一套了。”
“他还是这么孩子气。”那人笑着,语气里满是宠溺和温柔。
太熟悉了,太熟悉了。苏喃喃道,听着那温柔浑厚的嗓音思绪不由得飘到远处,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年幼时的一些事情,那个熟悉的房间,日渐空旷的餐桌以及——
自己的哥哥。
是哥哥苏俄的声音!苏被吓得差点跳起来,他慌忙将自己的房门锁上,而后后退一步,扫视着自己这个不大的房间哪里可以藏人。苏俄的到来让恐惧瞬间侵占了他的脑袋,他是个失败者,他辜负了哥哥的嘱托和期盼,将哥哥和自己的理想全部葬送了,他自知没有颜面和资格去见苏俄,也怕自己哪天在俄罗斯的街道上跟哥哥撞个满怀,这也是他为何同意来瓷家的一个原因。他像一个鸵鸟似的躲在国外,将脑袋埋在沙堆里自欺欺人,默默祈祷着哥哥不要发现自己,安慰自己在瓷家总比在莫斯科安全,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或者说命中注定的,苏俄还是找到了自己!
瓷和苏俄说说笑笑的停在苏的房门前,接着瓷伸手轻轻敲了敲门:“老师,你在吗?我们进来了……你怎么还把门锁上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彻底击溃了苏的理智,心中的愧疚和恐慌像火焰一样燃烧着,火苗越来越旺,在强大的情绪刺激下苏根本无法进行理性的思考,他慌里慌张的打开了窗户,从二楼一跃而下,摔在了瓷家硬邦邦的土地上。
苏被疼的倒吸一口气,顾不上自己右腿的剧烈疼痛,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移到周围的绿化灌木中,让枝繁叶茂的植物挡住自己狼狈的身子,竖起耳朵警觉的倾听着周围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