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拗不过他的兴致,几支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一响。
李爸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筷子不停往子秋和凌霄碗里夹菜,一会儿肥牛一会儿丸子,堆得满满当当:“来,多吃点多吃点,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
子秋温顺应着,也立刻给两位爸爸回夹:“爸,你们也吃,别光顾着我们。”
凌霄话少,却也默默把烫好的肥牛往李爸和凌爸碗边放了放,低声一句:“爸,吃。”
“都吃,都吃!”李爸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是真的满足,真的踏实。
从前总觉得家里空落落的,一会儿少这个,一会儿缺那个,如今儿女齐齐整整坐在眼前,热热闹闹围着一口锅,内心分外熨帖。
窗外夜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屋里热气腾腾。
筷子起落,汤汁沸腾,笑声一阵接一阵,混着火锅咕嘟的声响,飘得满屋子都是团圆的喜乐。
那一刻,好像所有人都得到了幸福。
尖尖暂时忘了白令海的冰冷,忘了墓园的寂静,忘了那些深夜裹着被子的崩溃;
凌霄暂时放下了九年的煎熬与执念,忘了那些破碎与等待,只看着眼前的人,就觉得像一场不敢醒的梦;
子秋也放下了漂泊的不安,终于又回到这个从小长大的家,热气腾腾,有人等,有人疼。
九年的分离,九年的缺失,九年的遗憾,在这一刻好像都被这一锅沸腾的暖意轻轻盖了过去。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仿佛那些辗转异国的日夜、断联的沉默、各自的伤痛,都从未发生过。
这样的团圆很好,很暖,很圆满。
坐在尖尖对面的凌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她。
从前吃饭,她总是坐在他和子秋中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是家里当之无愧的气氛组。可今晚,她却坐在了两位爸爸中间,安安静静低头吃饭,只在李爸凌爸说笑时跟着弯一下嘴角,全程很少看他,也很少看子秋。
九年了,他终于再一次这样近距离看着她,坐在同一片灯光下,吃同一锅热气腾腾的饭。
哪怕她眼里没有他,哪怕她客气又疏离,他也舍不得挪开眼。
只要她在,只要家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