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文字,也不是图案,而是一串古怪的、弯弯曲曲的符号!像文字,又像某种图腾标记,排列得毫无规律,却隐隐透着一种古老神秘的气息。
沈昭的心脏狂跳起来。这半张海图上,竟然还隐藏着密码般的符号!林海生知道吗?他破解了吗?这符号,是否与“钥匙”或“仙境”的秘密有关?
她努力辨认,却一个也不认识。这符号体系,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既不是汉字,也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种外国文字,更不像道家的符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半张海图的价值,远不止一条航线那么简单。它本身,就藏着秘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是胡管事不带感情的声音:
“沈昭,陈大人让你立刻过去。”
又来了。沈昭迅速用干净的布巾吸掉皮子上多余的朱红水,幸好颜色极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她将海图小心折好,贴身藏好,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胡管事。”
“跟我来。”胡管事看了她一眼,眼神比平日更沉,“阿虎是不是醒了?说了什么?”
“是醒了些,但神志还不甚清明,只说了些胡话,关于海图、仙境之类的,颠三倒四。”沈昭半真半假地回道。
胡管事不再问,转身带路。
这次不是在书房,而是在小楼后面一间更隐秘的、像是用来会客或密谈的静室。陈观坐在上首,下首还坐着一个人——正是那位锦衣卫总旗,李总旗。
李总旗换下了官服,穿着一身深蓝色劲装,腰间佩刀,见到沈昭进来,锐利的目光便如刀子般刮了过来。
“见过大人,见过李总旗。”沈昭垂首行礼。
“起来吧。”陈观语气平淡,“听胡管事说,阿虎醒了?”
“是,大人。今日清晨清醒了片刻,但精神仍短,说了些话,又睡过去了。”
“说了什么?”陈观问。
沈昭将阿虎关于“海图”、“仙境”、“钥匙”、“京里大人物”、“黑木牌和铁牌子信物”的话,选择性地说了一部分,重点强调了“仙境”和“钥匙”的传说,以及那批“货”是用于交换“钥匙”的定金。至于“玄”字令牌的具体形制和“弯弯曲曲的字”,她模糊带过,只说“铁牌子,有个字”。
陈观和李总旗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凝重的神色。
“仙境?钥匙?”李总旗冷笑一声,“装神弄鬼!林海生一个海寇,能有什么真仙图?不过是糊弄人的把戏,想卖个高价罢了!”
陈观却沉吟片刻,缓缓道:“未必全是虚言。近年来,京中确实有些……动向,对海外秘闻、长生之说,颇为热衷。若林海生真有些奇遇,得了前朝遗图,或海外番邦的秘藏线索,借此攀附,也未可知。”
他看向沈昭:“阿虎可说了那图的具体模样?或者,那‘钥匙’是什么东西?”
“未曾。阿虎似乎也并不清楚,只说林海生当宝贝藏着。”沈昭摇头。
陈观有些失望,但随即道:“你好生照料他,多与他说话,若能套出更多关于那图、那钥匙,或者联络‘大人物’的细节,重重有赏。”
“是,大人。”
“另外,”陈观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沈昭,“你看看这个。”
沈昭接过,展开。纸上用墨笔画着一些简陋的、弯弯曲曲的符号,与她刚刚在海图上发现的那些,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似乎更加杂乱,像是匆匆临摹下来的。
“这是从林海生一艘废弃的旧船舱室里,暗格里找到的,刻在木板上的。”陈观盯着沈昭,“你可能认出,这是何文字?或是何种标记?”
沈昭心中剧震,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她仔细看着纸上的符号,摇了摇头:“小的从未见过此种文字。不像番文,也不像道家符箓,倒像是……孩童的涂鸦,或是某种暗记。”
陈观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挥挥手:“罢了。你且退下,继续留意。若有发现,随时来报。”
沈昭退出静室,走在回廊上,脚步看似平稳,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林海生的旧船上,也有类似符号!而且被陈观找到了!虽然那些符号与她海图上的不完全相同,但显然是同一体系!
这绝非偶然!
海图、符号、“钥匙”、“仙境”、京中大人物、“玄”字令牌、爆炸的“货物”……所有这些碎片,被这种神秘的符号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深不可测的、可能涉及宫廷最高机密的巨大谜团。
而她,手握半张图,见过令牌,刚刚还破解了图上的部分符号秘密。
这已不是机遇,而是足以将她碾成齑粉的、致命的旋涡。
但旋涡中心,往往也藏着唯一的生路。
她必须,在陈观或其他势力完全破解这些符号、找到海图和钥匙之前,先一步,弄懂它们。
然后,决定是交出这一切换取生机,还是……利用它们,为自己,搏一个真正的、海阔天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