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从铁桶后猛地窜出!目标不是那三个人,而是那艘船和岸边之间、大约十几步远的、一片相对空旷的滩涂!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几个起落,便已逼近那三个人身后!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她手腕一抖,那包“迷眼粉”如同长了眼睛般,越过那三人的头顶,精准地朝着船上那个挥手的人影面部撒去!同时,另一只手中的铁蒺藜,被她用脚尖猛地一踢,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射向了那三人推着的板车车轮!
“噗!”
“咔嚓!”
几乎同时响起!船上那人猝不及防,被“迷眼粉”撒了个正着,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脸向后跌倒!岸上三人也被铁蒺藜击中车轮的声响惊动,猛地回头!
而哑姑,在掷出粉末、踢出铁蒺藜的瞬间,已经如同鬼影般,朝着旁边一条堆满废弃渔船的狭窄缝隙冲去!她的目的不是硬拼,而是制造混乱和逃跑的时机,同时观察船上那人的反应和可能的同伴!
“什么人?!”
“抓住她!”
岸上三人怒吼着,其中两人立刻朝着哑姑消失的缝隙追来!另一人则警惕地护住板车,看向船上。
船上,那个被“迷眼粉”袭击的人正在甲板上痛苦地翻滚,发出凄厉的嚎叫。船舱里又冲出来两个人,看到同伴的惨状和岸上的混乱,顿时大声呼喝起来。
哑姑在废弃渔船的缝隙中快速穿行,她对这片地形的熟悉程度显然不如对方,但仗着身形瘦小灵活和巴希尔教的躲避技巧,暂时甩开了追兵。她绕了一个小圈,从另一堆破渔网的后面,再次悄悄探出头,望向那艘深蓝色帆船和板车。
只见船上又下来了两个人,和岸上守护板车的人一起,正手忙脚乱地将那个沉重的箱子往船上搬。而被“迷眼粉”袭击的人,已经被同伴拖进了船舱。
哑姑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其中一个正在指挥搬运、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那人背对着她,身材中等,穿着一件常见的阿拉伯长袍,但头上戴着一顶样式奇特的、帽檐很宽的黑色皮帽。
就在箱子被艰难地抬上甲板,那人似乎松了口气,转身对着船舱方向,似乎要说什么的刹那——
一阵晨风吹过,掀起了他黑色皮帽的宽大帽檐。
哑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她看到了那人的侧脸。
一道狰狞的、从眉骨斜划到嘴角的、如同蜈蚣般的疤痕,在晨光中,清晰无比。
刀疤脸。
是马六甲“蓝旗帮”的那个刀疤脸!周砚的走狗!杀害哑姑同伴、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古里?!在接应这些“药材”箱子?!
巨大的震惊和如同火山喷发般的仇恨,瞬间淹没了哑姑!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握着砍刀刀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爆响,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来。
灰褐色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里面燃烧起足以焚毁一切的、冰蓝色的火焰。
她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用手中的刀,砍下那颗罪恶的头颅!
但就在她即将被仇恨吞噬理智的最后一刻,巴希尔冰冷的声音,如同警钟,在她脑海中炸响——
“记住,猎杀的最高境界,不是同归于尽,而是……一击必杀,并活着离开。尤其是在你尚未弄清全部真相和敌人实力之前。”
哑姑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理智的激烈搏杀而剧烈颤抖。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咸腥的血味,才用那无与伦比的意志力,强迫自己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身体重新缩回破渔网的阴影之中。
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刀疤脸的背影上,将他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呼喝,都刻入骨髓。
然后,她缓缓地、无声地,向后退去。
她知道了箱子上了哪艘船。
她知道了接应的人是谁。
这,就够了。
血债,必须血偿。
但复仇,需要最冷静的头脑,和最合适的时机。
哑姑最后看了一眼那艘深蓝色的帆船,和船上忙碌的、包括刀疤脸在内的几个人影,将他们的面貌、船的特征,牢牢记住。
然后,她转过身,如同融入晨雾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码头废墟之中。
她必须立刻回去,将这个惊天发现,告诉沈昭,告诉学院。
“净海盟”的触手,已经伸到了古里。
而她和他们的账,又多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