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瞬间将怪物吞噬!怪物在火焰中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疯狂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却将火苗带得到处都是。它本能地朝着唯一没有火焰的方向——河流——踉跄冲去!
“加把劲!推下去!”德·索萨嘴角溢血,嘶声力竭。
士兵们用长矛和木杆,抵着燃烧的怪物,拼死向前推。怪物身上燃烧的火焰与河水接触,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爆开大团蒸汽。
终于,在一声混合了无尽痛苦与某种诡异解脱感的、不似人声的悠长嘶鸣中,燃烧的怪物被合力推下了湍急的河流!
暗红的河水瞬间淹没了火焰和怪物的身影。只有那块嵌在胸口、裂纹密布的石板,在沉入水下的最后一瞬,爆发出最后一道刺眼的、混杂了暗红与惨绿的光芒,随即迅速黯淡,被浑浊的河水彻底吞没。
河面翻滚了片刻,浮起一些焦黑的、迅速融化的残渣和粘液泡沫,然后,随着水流向下游冲去,渐渐平息。
营地内外,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伤者的呻吟、以及众人劫后余生般的粗重喘息。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污染气息,似乎随着怪物被河水冲走,而淡去了许多。
沈昭靠在石屋外残破的木门上,剧烈地喘息着,手臂被火焰灼伤处和湿透的衣服带来双重痛楚。但她还活着,营地也暂时保住了。
德·索萨少尉在亲随的搀扶下,艰难地走过来。他胸前的伤口已经一片乌黑,脸色惨白,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依旧锐利,紧紧盯着沈昭,用沙哑的葡萄牙语问道:“你……不是营地的人。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还有……你怎么知道要把它推进河里?”
他的目光扫过沈昭被泥污和烟熏模糊、但依稀能辨出东方特征的脸,以及她腰间那个装着银针和药物的皮囊。
周围的士兵也渐渐围拢过来,目光复杂地看着沈昭——有怀疑,有后怕,也有一丝感激。
沈昭知道,最危险的战斗或许刚刚结束,但言辞的较量才刚开始。她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很可能会被这些惊魂未定的葡萄牙人当作奸细或女巫处置。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带着适当疲惫和后怕的语气,用阿拉伯语回答(她知道德·索萨懂):“我是一个医师,从蒙巴萨港来,听说这边有奇怪的疾病,想来看看能否帮忙。没想到遇到……这个。”她指了指一片狼藉的营地,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惊恐与困惑,“我听说过一些古老的传说,说某些不洁的东西怕活水。刚才看到它胸口那块发光的石头很奇怪,就想着也许推进河里能有用……只是情急之下的尝试。”
“医师?蒙巴萨港?”德·索萨的眉头紧锁,显然不完全相信,但他胸口的剧痛和迅速蔓延的麻痹感让他无法深入思考。他身体一晃,险些倒下。
“少尉!你中毒了!必须立刻处理!”亲随急道。
沈昭见状,上前一步:“让我看看。我懂一些解毒和治伤。”
德·索萨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示意亲随扶他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木桩上坐下。
沈昭上前检查伤口。伤口不深,但周围皮肤乌黑溃烂,毒素蔓延很快,且带着一股淡淡的、与“暗影”粘液和怪物□□相似的甜腥气。这是混合了生物毒素和“污染”能量的复合伤害,比寻常蛇毒或矿物毒更棘手。
她迅速用清水(从水囊倒出)冲洗伤口,然后从自己皮囊中取出几种解毒消炎的草药,混合嚼碎,敷在伤口上。又拿出内服的解毒药粉,用清水化开,喂德·索萨服下。最后,她用干净的布条小心包扎。
她的动作娴熟、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德·索萨胸口的灼痛和麻痹感,在药敷上后,似乎稍有缓解。
“你用的草药……不是欧洲的,也不是阿拉伯常见的。”德·索萨喘息着说,目光依旧审视。
“东方医术,兼采了一些本地草药的用法。”沈昭简单回答,不想多谈。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惊慌地跑来报告:“少尉!关在窝棚里的其他病人……他们……他们好像也开始发狂了!在撞门!”
德·索萨脸色一变,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沈昭的心也是一沉。那些病人很可能也接触了“污染”源头,或者被怪物的气息影响。如果不尽快处理,可能会诞生新的怪物。
“带我去看看。”沈昭对那士兵说,又转向德·索萨,“少尉,你需要休息,伤口不能动。那些病人交给我,我或许有办法暂时稳住他们。”
德·索萨看着沈昭沉静的眼眸,又看了看自己无法动弹的身体和一片混乱的营地,最终颓然地点了点头:“好吧……小心。若事不可为……你知道该怎么做。”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意指必要时灭口。
沈昭点头,跟着士兵快步走向那排关押病人的窝棚。空气中,那股甜腥气息再次变得清晰,从窝棚缝隙中渗出,夹杂着疯狂的抓挠和嘶吼声。
她不知道自己的医术和有限的“净化”知识,能否应对这种程度的“污染”感染。但此刻,她没有退路。
营地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漫漫长夜,以及黎明后必然到来的调查、问责、以及“钥匙”石板去向引发的更大波澜……
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在下游远处的黑暗河面上,那块沉入水底、裂纹密布的破碎石板,在河水的冲刷下,一丝极其微弱的、混乱的波动,正顺着河道,向着更远方的大海,缓缓扩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