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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黎明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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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棚里传来的撞门声和嘶吼,如同困兽濒死的挣扎,在劫后余生的寂静营地中显得格外瘆人。空气中残留的甜腥与焦糊味,混合着血腥,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沈昭跟随那名脸色惨白的士兵,快步走向营地边缘那排临时搭建的窝棚。这些用原木和棕榈叶匆匆搭起的牢笼,此刻正剧烈晃动着,木门被从内部撞得“哐哐”作响,缝隙中透出浑浊发红的眼睛和抓挠木头的刺耳声响。五六个窝棚,每个里面都关着一个乃至两三个“病人”。

“他们……从昨天开始就越来越暴躁,胡言乱语,攻击靠近的人……”带路的士兵声音发抖,不敢靠近,“安东尼奥神父说他们被恶魔附体,要用更多的圣水和祈祷,但根本没……”

沈昭没有理会,她靠近最近的一个窝棚,从缝隙向内窥视。里面关着两个年轻士兵,他们脸上、手臂上已出现不规则的暗红色斑块,眼神涣散狂乱,嘴角流着涎水,正用头、用肩膀疯狂地撞击木门,对沈昭的出现毫无反应,只有纯粹的、被痛苦和某种外来意志驱动的狂暴。

症状与港口热病有相似之处(发热、斑疹),但更严重,且带有明显的精神异常和攻击性。是“污染”通过空气、水源或接触传播的更深层感染?还是近距离接触“钥匙”石板辐射的结果?

她需要立刻判断感染程度,并尝试遏制。单纯的草药解毒恐怕不够,需要配合更强力的镇静和精神安抚手段,甚至……可能需要动用她从“星辰之眼”学到的、关于“污染”净化的粗浅知识,以及身上那两样物品可能具有的、微弱的“净化”共鸣。

“去找些结实的绳索,越多越好!再拿些清水和干净的布来!快!”沈昭转头对带路士兵快速下令,语气中的冷静和不容置疑让士兵下意识地遵从,转身跑开。

她又看向旁边几个惊魂未定、但还算完好的士兵:“你们几个,用布巾捂住口鼻,离远些警戒。等我信号,听我指挥开门制住他们,注意别被咬到或抓到!”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些犹豫。但德·索萨少尉的权威还在,而眼前这个陌生的东方女子刚刚展现了令人惊异的勇气和……似乎有效的医术。

“按她说的做!”德·索萨虚弱但严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在亲随搀扶下,坚持跟了过来,靠在一截木桩上,脸色惨白如纸,胸前的包扎处已有黑血渗出,但他灰蓝色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这边,为沈昭的命令背书。

士兵们不再迟疑,立刻行动起来。

沈昭从皮囊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用软木塞密封的瓷瓶。里面是她用几种强效镇静和致幻的草药(包括少量从娜伊拉那里获得的本地植物)提炼的浓缩精油,气味刺鼻,吸入或接触皮肤可快速导致意识模糊和肌肉松弛。这是她配置的“最后手段”,本用于防身或极端情况下的急救,副作用不小,但眼下顾不上了。

她又将恩贾鲁长老给的木质护身符握在左手手心,那温润的草木气息似乎能让她纷乱的心神稍微安定。她闭上眼睛,尝试回忆在“星辰之眼”上,塔里克教她的、最基础的精神集中与“净念”引导方法——不是为了驱动符纹,而是为了尽可能澄澈自己的意念,减少自身情绪对“污染”的扰动,并尝试激发学院信物中可能蕴含的、极其微弱的“净曦”共鸣。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眸中的疲惫与紧张被一种深潭般的沉静取代。她对准备就绪的士兵点了点头。

“开门。”

两名士兵用长矛卡住门闩,猛地向后一拉!

“吼!”

门开的瞬间,里面的两个“病人”如同出闸的野兽,张牙舞爪地扑了出来!但迎接他们的,是沈昭迎面泼洒而来的一小片淡黄色、气味辛辣刺鼻的油雾!

“咳咳!呃……”

两个“病人”猝不及防,吸入油雾,动作猛地一滞,眼神中的狂乱被强烈的眩晕和迷茫取代,踉跄几步。旁边的士兵们抓住机会,一拥而上,用准备好的绳索将他们牢牢捆住,按倒在地。

沈昭立刻上前,检查他们的瞳孔、脉搏和斑块。镇静精油起效很快,但只是压制,未能清除根源。她能感觉到,两人体内有一股阴冷的、充满扭曲“饥渴”的异种能量在盘踞,与“林间暗影”和之前那个怪物身上的气息同源,但弱得多。这能量正在缓慢侵蚀他们的生机,扭曲他们的神智。

她没有犹豫,取出银针,蘸取少量自己配制的、混合了多种解毒草药和微量“净曦”理念引导药材的药液,快速在两人头顶、胸口几处要穴下针。下针时,她努力将心神集中在左手护身符和怀中学院信物带来的微弱“净曦”感上,试图通过银针,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秩序”与“净化”的引导力量,渡入病人体内,冲击那盘踞的阴冷能量。

这方法极其冒险,她从未在真人身上试过,全凭理论推测和直觉。银针入体,两个“病人”身体猛地抽搐起来,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体表的暗红斑块颜色似乎波动了一下。

有效?还是加重了?

沈昭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能感觉到,自己渡入的那一丝微弱“净曦”,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发了病人体内阴冷能量的激烈反抗。但或许是因为能量本身不强,也或许是护身符和学院信物的双重加持,那反抗并未失控,而是在银针药力和她意念的引导下,被一点点逼迫、消融。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两个“病人”的抽搐渐渐停止,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体表的暗红斑块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缩小,狂乱的眼神也彻底被深沉的昏睡取代。虽然还未痊愈,但显然,最危险的恶化被暂时遏制住了。

成功了!沈昭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身体晃了晃,几乎虚脱。这种精细的、涉及精神引导的“治疗”,消耗远比普通行医巨大。

“下一个!”她强打精神,对士兵们示意。

如法炮制。剩下的几个窝棚里的“病人”情况类似,有的感染稍重,花费时间更长,但在沈昭不惜损耗心神、辅以镇静精油和银针引导下,都被逐一控制住了。当她处理完最后一个、也是情况最重的病人时(那是一个年纪较大的军士,感染已深,神智几乎完全丧失),天边已露出了鱼肚白。

沈昭几乎站立不稳,脸色比德·索萨还要苍白,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力透支的晕眩感阵阵袭来。但她强撑着,检查了所有被控制的“病人”,确认他们情况暂时稳定,又开出了内服的清热解毒、安神定志的草药方子(用营地能找到的药材),让士兵们去熬煮。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德·索萨面前。德·索萨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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