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瑾辞一袭墨白鎏金锦袍,眉眼在月色下略显清冷,款款立在云风呈对面。
云风呈瞥了一眼临时跟来的殷瑾辞,淡淡地出声道:“我叫的。”
云芙蓉微微皱眉,她记得自己曾多次邀约殷瑾辞,可他总是以公务繁忙为由婉拒。
没想到此次哥哥一开口,殷瑾辞便应了。若早知道如此,她何必费那么多周折。
不过,她也没再多想,脸上很快又浮现出欢喜的笑容,欢欢喜喜地坐了下来。
戚姝因之前殷瑾辞抱走自己一事,外面流言纷纷,此刻不免略显局促。
她刚想找个位置坐下,一道阴影突然笼罩在她身上,殷瑾辞欲顺势坐在她身旁。
意识到这一点,戚姝身子陡然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赶忙站起身,移到云芙蓉旁边坐下。
殷瑾辞原本欲坐下的身子微微一滞,那双深邃如夜的黑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黯淡,视线紧紧地落在戚姝身上。
戚姝清了清嗓子,有些慌乱地说道:“我和芙蓉妹妹坐。”
殷瑾辞缓缓落座,沉默不语,只是那目光依旧停留在戚姝身上。
云芙蓉抬眼左右看了看,并未察觉到气氛的异样。云风呈将处理好的烤肉夹给云芙蓉,云芙蓉美滋滋地吃着,还不忘分给戚姝一些。
轻烟袅袅升起,戚姝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心虚之感。
自己的反应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烤肉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云芙蓉不知何时起身去喂白狐了。戚姝盯着一块烤肉许久,见它已经熟透,正欲伸手去夹。
那块肉稳稳地从殷瑾辞的筷子落入她的碗中。戚姝一愣,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殷瑾辞看向她的目光平静而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戚姝端着碗中的肉,有些不知所措地缩了回去,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
话刚出口,她便明显感觉到殷瑾辞的眉头微微一蹙。
戚姝盯着碗中的肉,心中五味杂陈。一旁还有云风呈看着,她此刻感觉十分尴尬,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尤其是想到之前自己与殷瑾辞的那些事,她更是觉得如坐针毡。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她默默将肉拨到一边,抬头正要去夹新的烤肉。
可刚一抬头,她便对上了殷瑾辞深邃的眸子。
戚姝的心尖猛地一紧,慌乱地低下了眉眼。她不知道殷瑾辞看了她多久,更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拨肉的动作。
她小心翼翼地再次掀起眼帘,却发现殷瑾辞还在看着她,准确地说,是在看着她碗中的肉。
心底一阵心虚,戚姝默默把肉夹起,放入口中。烤肉的味道确实不错,但她却觉得有些发烫,舌尖都不禁微麻起来。
殷瑾辞比戚姝高,他微微低头,便能看到戚姝单薄的衣衫下那略显瘦弱的肩背,甚至能清晰地瞧见她的肩骨。
看她把肉吃了,他也未在多看她。
一顿烤肉吃完,戚姝吃得饱饱的。她和殷瑾辞一同走出了云府。
殷瑾辞走在戚姝身侧,看着她今日怪异的举动,欲言又止。
走到路边的马车旁时,他开了口:“天晚了,我送你。”
这本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戚姝却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急忙出声拒绝:“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说罢,她便连忙上了马车,只留下殷瑾辞一人站在原地。
在暗色中,殷瑾辞浑身散发着冷气,眼睁睁地看着马车消失在拐角处。
戚姝今日太正常了……
戚姝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大,以至于后面几日去寻云芙蓉时,还特意问一声殷瑾辞在不在。
这日,戚姝正准备离开云府,恰好碰见了刚归家的云风呈。
她礼貌性地福了福身,轻声说道:“云公子。”
今日戚姝袖口不算长,动作间,紫玉镯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云风呈的目光落在那只紫玉镯上,迟疑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戚二小姐的手镯……”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戚姝疑惑地挑眉:“手镯怎么了?”
云风呈顿了顿,最终还是吞吞吐吐地说道:“挺好看的。”
戚姝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走出云府后,她才抬起手腕仔细端详手镯。手镯并无裂痕,也没有污渍,那云风呈为何会如此关注它呢?
云风呈不是多事之人,如今却注意到这只手镯,难道是因为殷瑾辞?难不成这镯子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戚姝凝望着手镯良久,最终还是折了回去。她费劲地引起云芙蓉对玉镯的注意,可云芙蓉却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
她又去询问玉珠,玉珠也表示不知情,总不能直接去问殷瑾辞吧?
戚姝想来想去,又把主意打到了云风呈头上。
云风呈回来远远就瞧见戚姝在府前,下意识以为她是来寻云芙蓉的,便说道:“芙蓉她出去了,戚二小姐若不进去等。”
“不必。”戚姝清脆地出声,“我是来寻云公子的。”
“寻我?”云风呈诧异的同时,猜到了戚姝的意图。难怪殷瑾辞总说她精明着呢。
戚姝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露出手镯:“我来是想问镯子的事。”
云风呈倒是没想到她如此直率,一时抿唇不语。
僵持半晌,戚姝又开了口:“我只是想知道这镯子对他是否重要,不然哪日磕到碰到了,怕就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