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眼底明晃晃的执拗让云风呈无法忽视,她若不从自己这里得知真相,也会想尽办法从其他地方打听。
叹了口气,云风呈终于出声:“这镯子是岚夫人生前之物。”
话轻飘飘地传入戚姝耳中,她的神情瞬间愣怔。
岚夫人,殷瑾辞的生母。
戚姝不知是何时回到戚府的,手腕上的镯子仿佛突然变得沉重不已。
原剧本里,殷瑾辞最在乎两个人,一个是他的母亲岚夫人,一个便是治愈了他的戚明瑶。如今戚明瑶已不在,那么就只剩岚夫人。
铜镜中,紫玉镯的颜色越发深沉。对殷瑾辞这般重要的东西,他竟然就送给了自己,一时之间,戚姝的心思五味杂陈。
摇曳的烛光映照着她的侧脸,窗外树枝在夜风中吱呀作响。半晌,戚姝缓缓伸出手,开始褪手镯。
不知是镯子小了,还是她手大了,这手镯竟出奇的难褪。
额间渐渐冒出细汗,被手镯摩擦的那块皮肤泛起了红印,疼得她眼眶泛起水雾。
可手镯却丝毫未动,死死地卡在手腕上。
戚姝重重地呼了口气,越发用力地褪着,她不信邪,不顾疼痛,誓要把手镯褪下来。
终于,在一番努力后,手镯被褪了下来。
手腕周围白皙的肌肤红起一片,戚姝看着还透着光泽的紫玉镯,心底复杂不已。
半晌,她将紫玉镯轻缓地放了起来,琢磨着找个机会把玉镯送回去。
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可收不起。
翌日,天色刚亮,戚姝心底惦记着事,便早早起了床。
她想了想,唤来绿禾,将装有玉镯的盒子交给她,嘱咐她小心着些,送去殷府。
临了,戚姝还是不放心,亲自去了一趟。
好在殷瑾辞并不在府中,戚姝将盒子交给玉珠,嘱咐了几句便回去了。
将镯子归还,戚姝松了口气。她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许久,没了那只镯子,竟有些怪不适应的。
戚姝有些怕殷瑾辞收到镯子来问她缘由,这几日都战战兢兢的。
只是奇怪的是,莫说殷瑾辞来寻她,就连他的些许动向,戚姝都未听见。
或许是他公务繁忙还不知道,又或许对他而言,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戚姝那颗带着担忧的心总算平静了下来。
这日,戚姝听云芙蓉神神秘秘地说京中前儿晚间出了事。
西王府的西凝郡主差点让山匪劫走,听闻钱财皆在,只是受了伤,还是鞭伤。
西王府封锁了消息,西凝雪如今吓得连府门都没敢出了。
云芙蓉只说是偷听了云风呈的谈话,她知道的也不多。
但在京中遇到山匪,而且身上钱财皆在,唯独受了鞭伤,这事怎么想都离奇。
云芙蓉咂了咂舌,说道:“八成是得罪的人太多,所以遭报应了吧。”
戚姝听着,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云芙蓉注意到戚姝腕间一直带着的手镯不见了,不免出声问道:“戚姝,你手镯呢怎么没带?”
戚姝出神的思绪被拉回,她微微一笑,忻忻回应:“不想带所以取下来了。”
云芙蓉只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这几日,她和殷瑾辞的事鲜少被提起,日子平静了几日。
隔日一早,戚姝是被绿禾吵醒的。
绿禾说外间都在传沈怀熠为报救命之恩打算以身相许上门提亲。
戚姝迷迷糊糊的,这同她有什么关系。沈怀熠的救命恩人跟她能有什么联系。
只是一瞬间,戚姝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沈怀熠的救命恩人不就是自己吗。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二人私定终身了,因着这事,刘氏还专门将她叫去训了一番。
好不容易和殷瑾辞拉开了距离,这又牵扯上了沈怀熠,戚姝算是被按上了三心二意的帽子。
想了片刻,戚姝打算去找找沈怀熠,让他出手将流言控制住。
沈怀熠今日下值晚,一出来就瞧见一抹青绿的倩影定定地看着他。
“二小姐找我?”沈怀熠眼底溢出欣喜之色。
戚姝不想耽搁时间,她径直走上前去,将沈怀熠拉至无人之处,直白地说道:“我来寻沈大人是想让你出手澄清流言,毕竟流言蜚语对沈大人的名声也是不好的。”
沈怀熠眼底微垂,看着自己方才被戚姝拉住的袖脚,微微出神。听到戚姝这番话,他的唇角顿时顿住,那抹欣喜瞬间荡然无存。
舌尖微顶上颚,沈怀熠挑眉,语气清醇,故意带着些无能为力的意味:“这可就为难我了,我哪有那本事。”
戚姝下意识地拧眉看着他,见他一脸坦荡,就在她真以为是他无法做到时,沈怀熠昔日那些狠辣手段便在她脑中浮现。
上一世,戚明瑶被造谣时,她可是眼睁睁看着沈怀熠在无人时,将那肇事者带入暗室。那人出来之时浑身是血,没有一块好肉,只剩最后一口气撑着。
他可是沈怀熠,一个睚眦必报、手段阴险的人。若他无能为力,那么就只剩一个可能。
“流言是你传出去的。”戚姝几乎笃定,目光紧紧地落在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