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脸色发白,但紧紧握住了瓷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沈知微以为刚才那声响动是错觉时,院子里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是院门被撞开的声音!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涌入院子,听声音至少有十几人。火把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将书房映得忽明忽暗。
“搜!一个角落都别放过!”外面传来粗哑的吼声。
是官兵?还是刘璟的私兵?
萧夜透过窗缝往外看,脸色沉了下来:“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带队的是副指挥使赵康,刘璟的门生。”
五城兵马司,负责京城治安。刘璟居然能调动官面上的人,直接来谢府抓人!
“谢清!”外面有人高喊,“你涉嫌私藏禁书、诽谤朝臣,奉首辅大人之命,带你回衙门问话!开门!”
谢清浑身发抖,手中的笔掉在地上。他看着书案上才写了几页的手稿,眼中满是绝望。
“完了……”他喃喃道,“他们来烧书了……”
沈知微却异常冷静。她快速扫视书房,目光落在那个装满证据的木匣上。不行,带不走。木匣太大,也太显眼。
她看向萧夜。萧夜也在看她,两人目光交汇,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谢修撰,”沈知微压低声音,“手稿和证据,我们要带走。您配合他们走一趟,不要反抗。记住,您是翰林院修撰,没有确凿证据,他们不敢对您用刑。我们会救您出来。”
谢清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是让人安心的坚定。他点了点头。
沈知微迅速将手稿和证据用油布包好,塞进自己宽大的袖袋——这是她特制的“工具袖”,里面有夹层,能藏不少东西。萧夜则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瓷瓶,仰头服下解毒剂。
药效发挥需要时间,但他们等不了了。
“砰!砰!砰!”
砸门声响起,门栓在震动。
“再不开门,我们就撞了!”
萧夜对沈知微点点头,拄着手杖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栓。
门被撞开,十几个手持火把、腰挎钢刀的兵丁冲了进来,将书房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武将,正是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赵康。
“谢清!你……”赵康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因为他看到了站在谢清身前的萧夜。
“景、景王殿下?”赵康的脸色变了,“您怎么在这儿?”
萧夜拄着手杖,站在烛光的阴影里,声音平淡无波:“本王来找谢修撰借几本书。赵指挥使深夜带兵闯入朝廷命官府邸,所为何事?”
赵康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回王爷,下官奉首辅大人之命,来请谢修撰去衙门问话。有人举报他私藏禁书,诽谤朝臣……”
“首辅大人?”萧夜打断他,“本王记得,五城兵马司直属陛下,何时成了首辅大人的私兵了?”
赵康额头冒汗:“王爷误会了,是……是首辅大人接到举报,让下官先来查看……”
“查看需要带这么多人?需要撞门?”萧夜缓缓向前一步,尽管拄着手杖,那身经百战的气势却压得赵康后退了半步,“谢修撰是翰林院从六品修撰,即便有罪,也需三司会审。你一个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谁给你的权力拿人?”
赵康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接到的命令是“将谢清带回,销毁所有书稿”,本以为是个简单的差事,哪想到会撞上景王这个煞神。
“王爷,”他咬牙道,“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您看……”
“本王不看。”萧夜语气转冷,“带着你的人,滚出去。谢修撰,本王保了。”
赵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看萧夜,又看看谢清,最后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叠手稿上。刘璟给他的命令很明确:书稿必须销毁。
“王爷,”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色,“对不住了。今日谢清,下官必须带走。您若阻拦,休怪下官无礼——来人!”
兵丁们拔刀出鞘,寒光映着火把,将书房照得如同白昼。
萧夜看着那些刀,忽然笑了。那是个很冷、很淡的笑。
“赵康,”他说,“你知道三年前北境之战,本王一个人,杀了多少敌军吗?”
赵康的手在抖。
“两百七十三人。”萧夜缓缓道,“其中有一百零四人,是像你这样,拿着刀,围着本王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左腿的滞涩似乎消失了。解毒剂开始生效了。
“你觉得,”他看着赵康的眼睛,“就凭你们这几个人,几把刀,能拦住本王?”
话音未落,他已动了。
手杖如毒龙出洞,精准地点在最近一名兵丁的手腕上。钢刀脱手,萧夜接刀在手,反手一划——
“铛!”
刀锋撞开三把劈来的刀,萧夜侧身避过另一刀,手杖顺势横扫,将两人扫倒在地。动作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腿有不便。
沈知微护在谢清身前,袖中的药粉已捏在手里。她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而萧夜服下解毒剂后,只有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内,他们必须解决这一切。
否则,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