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书房里的打斗,结束得很快。
萧夜服下解毒剂后,五成战力已足够对付这些五城兵马司的普通兵丁。手杖如影,刀锋如电,十几个兵丁倒了一地,呻吟声此起彼伏。赵康被萧夜一脚踹在胸口,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王爷……您、您这是抗旨……”赵康挣扎着想起身,萧夜的刀尖已抵在他咽喉。
“旨?”萧夜的声音冰冷,“本王只知奉陛下的旨。刘璟的令,算哪门子的旨?”
赵康脸色惨白,不敢再言。
萧夜收刀,转身看向沈知微和谢清。沈知微已将谢清拉到身后,袖中的药粉蓄势待发,但看局势已定,微微松了口气。
“谢修撰,”萧夜对谢清道,“此地不宜久留。你随本王去景王府暂避。”
谢清点头,却又摇头:“我走了,这些书稿怎么办?刘璟不会放过它们……”
“烧了。”沈知微忽然道。
谢清和萧夜同时看向她。
“真的书稿和证据,我们已经带走了。”沈知微指向书案上那些空白和只写了几页的手稿,“这些,烧了,让他们以为证据已毁。刘璟才会暂时安心。”
这是她瞬间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制造假象,争取时间。
萧夜沉吟片刻,点头:“可行。”他看向赵康,“赵指挥使,劳烦你回去禀报首辅大人——谢府查无实据,谢修撰的书稿已在混乱中焚毁。明白吗?”
赵康看着抵在喉间的刀尖,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萧夜收回刀,对沈知微道:“点火。”
沈知微从袖中取出火折子,吹亮,点燃了书案上的手稿。火光腾起,迅速吞噬纸张。谢清看着自己写了数年的心血在火中化为灰烬,眼眶通红,但咬着牙没哭出来。
“走。”萧夜转身,拄着手杖率先往外走。沈知微扶着谢清跟上。
院外,又有马蹄声传来,这次更加急促。萧夜停下脚步,握紧了手杖。但来的不是敌人——是景王府的护卫,为首的正是灰衣老仆。
“王爷,”老仆翻身下马,急声道,“宫里来了旨意,陛下急召您入宫!”
这么快?沈知微心头一沉。刘璟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什么理由?”萧夜问。
“说是北境有紧急军情,陛下召您和几位将军、阁老入宫议事。”老仆顿了顿,压低声音,“但老奴打听到,首辅刘璟半个时辰前就进了宫,此刻正在御书房。”
调虎离山。不,是请君入瓮。刘璟知道萧夜在谢府,故意用军情急召,逼他入宫。只要萧夜进了宫,谢清和沈知微就失去了最大的保护。
萧夜看向沈知微。解毒剂的时效,已过去半个时辰,还剩十一个半时辰。
“王爷必须去。”沈知微冷静道,“抗旨不遵,正好给刘璟抓把柄。但我和谢修撰不能留在谢府,也不能去景王府——刘璟肯定在王府外布了眼线。”
“那你们去哪儿?”
沈知微略一思索:“不语轩。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语轩是市井店铺,人来人往,刘璟想不到我们会藏在那儿。而且,”她看向萧夜,“我需要时间,修复秦将军的虎符佩。那半块玉佩,是关键证据。”
萧夜沉默片刻,点头:“本王让护卫送你们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不语轩。等本王回来。”
“王爷小心。”沈知微轻声道,“刘璟在宫中经营数十年,宫里的水,比外面深。”
萧夜看着她,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一缕散乱的发丝。动作很轻,很自然,却让沈知微微微一怔。
“放心。”他说,“本王在宫里,也有安排。”
他翻身上马,对老仆吩咐了几句,便带着一队护卫,策马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沈知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深吸一口气,对谢清道:“谢修撰,我们走。”
不语轩后院,沈知微点亮了灯。
翠儿已睡下,被惊醒后看到谢清,吓了一跳。沈知微简单解释了几句,让她去准备些吃食和干净的衣物。
谢清坐在工作台旁,看着沈知微取出那半块虎符佩,又拿出从谢府带出的证据,一一检查、整理。她的动作有条不紊,神情专注,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慌乱。
“沈姑娘,”谢清忽然问,“您不怕吗?”
“怕什么?”
“刘璟是当朝首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要对付我们,易如反掌。”谢清的声音发涩,“我们这几个人,这几样证据,真的能扳倒他吗?”
沈知微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谢修撰,您知道修复一件破损的文物,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谢清摇头。
“是相信它能被修复。”沈知微拿起那半块虎符佩,对着灯光仔细查看断口,“无论它碎成多少片,无论它破损得多严重,只要你相信它能恢复,愿意花时间、花心血去一片片拼凑,就总有复原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