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故意放出消息,想来个守株待兔。
她有想过可能是意图不轨的宵小之辈,却没想到此人竟然只是一位元气极为充沛的年轻高手。
府内的门客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出来的,沈叶缇自然都有些印象,但此人却毫无印象。
随后,她的主意被纥骨颜腰间还挂着通府令牌吸引,才明白过来,此人是暂居慕府的客人,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慕府小住,这两日也就只有一拨人,她想了一下,心想这位年轻高手应该就是昨日楼管家特意交代的几位祈圣门弟子。
既然是楼管家特意交代的客人,沈叶缇才硬生生将怒火压下没将此人大卸八块。
纥骨颜:“夫人,你误会我了,您有所不知,在下的一个朋友身患心衰,常年受玄冥火的困扰,痛苦不堪常年卧榻。”
“什么意思?玄冥火势灼伤,怎与心衰有关?”
“百年前凤林山上的大火,朋友的外公恰巧在山上拾柴,好在拾完提前下山,路上遇见救援才得救,不过还是被玄冥火烧了大半个臂膀。夫人也知道,玄冥火不比普通火,普通人若是被伤,必定是伤及肺腑,两年之后便不治身亡。而我朋友的心衰也是从那时候传下来的,在下听闻雪妖有治疗玄冥炎症的效果,故贸然前来,实在抱歉。”
听罢,沈叶缇暂时将自己的火气压下,
百年前确实有场轰动东虞的大火,是慕氏一个后人在山上随意使用玄冥火意外烧山,之后火势浩荡,玄冥火又不似其他火,不熄不灭,烧了整整五天,将凤林千里群山烧的寸草不生,死伤惨重,这是慕氏自立足东虞以来,最惨重的一次失误。
所以当面前这擅闯之人说他所有作为皆是因为一个深受玄冥火伤害的年轻人,她心头不自觉跳了一下。
“好,就算我暂且信你,你要光珠,我给,并且对你所作之事都不计较,但是你的朋友我要见一下。”
沈叶缇:“把它拿过来,我现杀。”
听完沈叶缇的指令,护院将其中一只雪妖从笼中提出来,
当纥骨颜看见提出来的雪妖女身体猛然一僵,沈叶缇所指的那位便是纥骨颜刚进来时准备救出来的白小芷。
纥骨颜突然叫停沈叶缇,“沈夫人,暂且等一下,我听闻从雪妖体内挖出的光珠越新鲜,治疗效果越好。所以……”
沈叶缇:“所以你想将这雪妖带回去,亲自杀?”
纥骨颜:“如果这样的话……也好,那就谢过夫人了。”
沈叶缇气极反笑:“你……是把我当傻子么?”
纥骨颜:“在下不知夫人在说什么。”
沈叶缇后退几步,气的笑出声:“好……现在选择自己当傻子了,好,好。”
随后,立马变了脸色,指向白小芷,眼射寒光:“来人,把它杀了,现在,立刻。”
纥骨颜突然起身, “夫人,慕氏也会在青天白日随意杀生吗?”
“你什么意思?”
纥骨颜:“没什么意思,在下想问,夫人可见过她杀人。”
沈叶缇:“你的意思我没见过便就是没有么?”
“年轻人,别忘了,它是妖,你竟然也会相信这其中也有无辜的说法?”
她犀利的眼神在纥骨颜身上来回打量,“行善积德要分得清主次,施舍善心要带脑子,否则会害更多人。”
“雪妖天生狡猾,最惯用人性。”
“多擦亮眼睛,世间善恶还轮不到你来主正。”
纥骨颜挺直脊背,不为所动,朗声道:“夫人所言大义,在下不敢苟同。在下只知,王朝世家惩奸除恶,为保天下太平不惜此身,慕氏世代守护颂孤州,抵御北境侵袭,救人于水火,亦是明辨是非之家,绝非不分青红皂白之辈!”他再次深深一揖,“请夫人网开一面,放了她。”
“放了她?”
许是沈叶缇听到纥骨颜对于慕氏的描述,字字句句惹得她情绪更加激动,
她不可置信的指向白小芷,
大吼:“谁放过我们?!”
“你问问他们!这些孽障放过我们了吗?!”
“我夫君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哽咽的声音在石洞加持混响下更添悲凉。
她扬唇,愤慨道:“夫君,大哥只身前往极凛寒境,一走就是五年,再也没有回来过。”
“因为他们的自私,薄情,使尽诡计,这上百年又害的慕氏多少人死于绝境!你问他们放过我夫君了吗?放过整个慕氏了吗?!”
每个字都在颤抖,每个字都在诉说着沈叶缇这几年的孤寂和无望。
纥骨颜默了片刻,十分抱歉。
就在气氛凝重至极点时,石洞各处突然冒出缕缕黑气,迅速凝聚成狰狞的邪祟。
陈九卿等人及时赶到,见状立刻出手,与纥骨颜一同消灭邪祟。
沈叶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紧张地看着四处涌现的邪祟:“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这么多邪祟?”
韶音:“这里都是关押雪妖的地方,死了那么多雪妖,怨气滋生,自然就会引发邪祟。”
沈叶缇面露忧色:“这样下去不行!若是让邪祟溢出府外,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可以用三昧金简。”
黎姳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混乱的局面。
她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从容解释道:“呃……我曾听闻,三昧金简是慕氏先辈传下的宝物,有净化邪祟、镇压怨气之效。”
沈叶缇摇摇头:“确有此物。但……那金简随我大哥前往北境之后,便一同失了下落,至今不知所踪。”
话音刚落,洞口光线一暗,只见楼丰铭楼管家不知何时已悄然到来,身后跟着数十位气息沉稳的门客,迅速加入清剿邪祟的行列。
待邪祟被暂时压制,沈叶缇也收敛了激动的神色。
楼丰铭才上前,“沈夫人,过几日的浮璃云海试炼还需沈夫人操劳,何必为了一个雪妖大动干戈。”
又道:“看这位少侠的意思,应该不会轻易罢休,此事可以暂且搁置,改日再办。”
“余下的,交给老奴就好。”
沈叶缇好像对楼丰铭很尊重,也能听得进楼丰铭的话,和他对了一眼,应下就出去了。
“多谢楼管家相助。”想必方才门客听得也是他的命令。
虽不知道白小芷被关进去的下场如何,纥骨颜还是想尽力挽救,“楼管家,我可以担保,她从未害过一人。”
“老奴知道。”
“既然少侠执意要留住此妖性命,定尽我所能。”
楼丰铭弯眼笑道,“沈夫人就是脾性大,不过心善,过几日气消了,就把此事淡忘了。”
“倒时老奴再去夫人那里请示。”
“你也是慕家的人,难道不都对雪妖恨之入骨吗?”站在后面的黎姳提出质疑,她觉得既然都是慕氏的人,况且楼丰铭还在慕府待了几十年,
为何他却没有沈叶缇那般极端。
他笑容可掬,“不是说了吗?她从未作恶。”
而后突然叫住前面,道:“对了,而今名单里已经录入诸位的名字,后日一早还需去北宫领牌号,北宫里夜游神居多,烦人多话杂。所以你们去的时候要多加注意,要遵守那边的规矩,你们有一组便只能派一人前去,拿到牌号速速回来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