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子同时发力。中间两根开始缓缓向两边弯曲,露出约二十厘米的缝隙。
“真的有用!神了!”
“这是什么法术吗?”
江酒澄眯眼:“科学。”
利用杠杆原理和滑轮绞盘原理,更准确地说是绞车或复合杠杆来放大力量。
旋转木棍时,绳子一圈圈缠上去,每缠一圈,拉力就累积一次。这就像用一个很长的扳手去拧螺丝,力臂越长,力气越大。
大家似懂非懂,感慨道:“原来这法术叫科学……”
正准备喊继续,铁门被人踹开。
麻子脸提着棍子冲进来,一眼看见通风口的人梯,暴怒:“找死!”棍子直朝最下面的女子砸去,
电光火石间,赵三骤然起身,身形如鹤般轻盈掠出,月白长衫在昏暗光线下划出流畅弧线,他拿起散落在地上的多余布料,拧成一条,挂在人的脖子上猛力一拽。
麻子脸踉跄前扑。
赵三侧身避过,反手一记手刀劈在对方颈侧,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麻子脸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地。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地下室陷入一片沉默。
赵三拍拍灰尘,弯腰从麻子脸腰间摸出串钥匙,然后他转身,对还在发呆的江酒澄微微一笑,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江酒澄扶了扶自己惊掉的下巴,啥情况?高手?不早说?看大家来回折腾很有意思?
她刚迈开步子,然后“嗷”一声惨叫。
“脚脚脚!我脚崴了!”
方才全员总动员,江酒澄头脑一热,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脚伤,现在危机解除,这么一动,疼的直冲天灵盖。
赵三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笑意更深,他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她肿成包子的脚踝:“脱臼了,忍着点。”
“等、等等你要干嘛,啊!”
“咔嚓”一声脆响。
江酒澄疼得眼泪狂飙,但下一秒就发现脚踝能动了,赵三手法极快,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用撕下的衣料给她做了简易固定。
“暂时别用力。”他站起身,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扶着。”
江酒澄看着近在咫尺的帅哥手臂,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男女授受不亲!
颜狗:那可是帅哥的手臂!
理智:你现在是逃命!
颜狗:帅哥扶着我逃命!四舍五入就是私奔!
最后颜狗大获全胜。
她颤巍巍扶住赵三的手臂,两人挨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鹿笙:“你脸红了。”
江酒澄在心里恶狠狠道:“地下室通风真的很不好。”
赵三搀着她往外走,其余女子也互相搀扶着跟上,快到门口时,他忽然侧头,轻声说:
“姑娘刚才撬棍的法子,很聪明。”
江酒澄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那当然,我可是——”
她光顾着看帅哥侧脸,没注意脚下门槛,整个人往前扑去。
赵三及时揽住她的腰,稳稳扶住。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
江酒澄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能数清他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能感受到他呼吸轻轻拂过自己额发……
之后她听见自己的嘴巴动了起来:
“你睫毛好长。”
赵三:“……”
空气凝固了一瞬。
“噗。”赵三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江酒澄瞬间从脸红到脖子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我滴妈!刚刚在说什么??!!
赵三扶稳她,眼中笑意未褪:“先出去再说。”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逃出黑店时,天已大亮。
“多谢公子相救。”杏衣姑娘带着众人向赵三行礼。
赵三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分给她们:“速去报官,然后各自回家吧。”
女人们千恩万谢地散去。
最后只剩下江酒澄还扒着赵三的手臂。
“姑娘要去何处?”赵三问。
江酒澄这才想起自己无处可去,支吾道,“我、我随便走走……”
“那个……公子家住何方?婚配否?家中可有兄弟姐妹?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你觉得我怎么样?”
一连串问题砸出去,她自己都愣住了。
赵三显然也愣住了。
良久,他轻笑摇头:“姑娘很有趣,但我们大概不会再见了。”
说罢,他拱手一礼,转身离去,月白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晨雾中。
鹿笙:“人都走了,还看?”
江酒澄:“你不懂,这叫惊鸿一瞥,余生惦念。”
“你那天对川宁郡街口卖烧饼的小哥也是这么说的。”
“那不一样!烧饼小哥有八块腹肌!谢玦有气质!”
“……所以你到底喜欢哪种?”
“成年人不做选择,”江酒澄一瘸一拐往前走,“我全都想要。”
鹿笙沉吟一会儿:“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个人既然武功那么高,为何还要甘愿同我们一起困在暗牢里?”
江酒澄:“对哦。”
她垂着脑袋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
街道空空如也。
“啊!”她捶胸顿足,“忘了问他联系方式了!至少留个地址啊!”
鹿笙:“……?”
江酒澄长叹一声,耷拉着脑袋继续走。脚踝隐隐作痛,肚子又饿,而今身无分文,前路茫茫。
她自我安慰,“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等下个更帅的。”
话音刚落,拐角处突然撞上一堵“墙”。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半旧的浅蓝色短打,肩宽腿长,眉眼浓黑,看见她时,面上露出喜色。
“你谁啊?”江酒澄下意识往后缩,“诶,大哥,你挡我路了。”
青年脸色一白:“你不认识我了?”
“我该认识你吗?”
他伸手想碰她肩膀,“你在说气话是不是?因为我半年没回来?因为爷爷走时我没在?”
江酒澄脑子嗡了一声,鹿笙对她说春生是她从小一起长大没有血缘的哥哥,他在邻村,时常会来照顾她和爷爷。
江酒澄僵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完蛋,这怎么演?
“我……”她张了张嘴,正想编个失忆的借口,眼角余光忽然扫到街对面一个噩耗。
红衣的纥骨颜,蓝衣的黎姳,还有那个黑乎乎的超雄少年“昭”,正朝这边走来。
!!!
今天到底是什么黄历?
忌:出门,遇帅哥,掉马甲。
她侧身一闪,借着春生的身体挡住自己,整个人缩在他背后,只露出半只眼睛偷看。
黎姳她们没有注意到这边,径直走了过去,很快消失在巷口。
江酒澄松了口气,扶额抹把汗。
“先离开这儿。”她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春生,一头钻进了旁边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