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都城渝京,城西有一座七星柱,是这里有名的斗兽场。
黎姳站在街角,抬头望去,隔着条街就能听见那里的喧嚣。
江酒澄从后面热汗淋漓地跟上来,顺着黎姳的视线看到不远处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在余晖模糊的轮廓中逐渐清晰,外墙用青灰色的石砖砌成,足有好几丈高。
黎姳开口:“你确定有把握吗?”
江酒澄自信仰脸:“当然。”
她吹了吹怀里的烧饼:“唐唯可是叶蓁和你哥当年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而且我印象里的唐家人都是很好的。”
上次在在富月洞听昭说鹿笙醒了,她便回去看,其实醒过来的是江酒澄,自江酒澄醒来,鹿笙身体上的伤便不会再反复发作,又考虑到时间紧迫,待差不多痊愈后,她们便快马加鞭来到此处。
江酒澄回忆起书中的情节,说唐家的寰香是开启异世镜的钥匙,她们打听了这里的消息,得知唐家三公子经常出没在这个名为七星柱的斗兽场,而今日他就在那个地方观赛。
她和江酒澄赶上时间,准备今日去会一会此人。
“都让开!”
随着这句话而来的是鞭笞声,一群穿着破烂的囚衣的人映入眼帘,他们被一根粗长的铁链拴成一串,铁链从第一个人的脖颈绕过,再穿过第二个人的脖颈,绕过第三个人,每个环上都挂着一把锁,一环扣一环。
走在最前面的人瘸着一条腿,铁链在他脖子上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身后的人跟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前挪。
而末尾竟是拖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的脖子上被铁链勒得紫黑,但铁链解不开,就只能这么拖着走,尸体因此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黎姳特意向身侧走了一步,江酒澄的视线被挡住了大半血腥的场面,她手里的烧饼差点掉在地上,“我靠……”
几个闲汉站在路边,指着那群奴隶议论纷纷。
“哟,这批货不少啊。”
“听说回澜和我们这边又打起来了,这些都是战俘。”
“唐家这次可赚大了,这么壮实的劳力,斗兽场正缺呢。”
“谁说不是?听说一个能打的角斗士,能卖上千两银子。”
“上千两?那得打死多少场?”
“管他呢,又不是咱们打。”
看着那支队伍缓缓走过,江酒澄终于回过神来,她咽了咽口水:“他们这是去哪?”
旁边的闲汉听见了,笑嘻嘻地接话:“斗兽场啊姑娘,这批货是唐家三爷亲自挑的,个个都是打仗的好手,送去斗兽场正合适。要是能活着出来,那就是摇钱树,可要是死里头……”
他耸耸肩,“那也是一笔买卖。”
江酒澄懵逼:“唐家?”
闲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一眼,好心解释:“那是渝州望族,祖上出过三任宰相,两位帝师,不过你们别被那些朝廷的官职唬住。”
“唐家之前在朝中虽有重要官职,但他们祖上是以制毒、机关术发家的,而今几乎退居江湖,为了保住家业着重经商,经商现已经成了唐家的支柱。”
江酒澄:“他们……做这种生意?”
闲汗:“姑娘外地来的吧?渝州这地方,天天都这样,习惯了就好。”
黎姳挑眉,眼神里看不出意味。
当年的唐家和几百年后的唐家能一样吗?
她拉着江酒澄继续往前走。
越靠近斗兽场人越多,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条嘈杂的河流,流向斗兽场入口。
而门口处站着七八个守卫,正谨慎地观察进去的人。
黎姳的脚刚迈过去,却被一个守卫伸手拦住,“入场费,每人二两。”
江酒澄瞪大眼睛:“二两?抢钱啊?”
守卫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后面还有人等着。
黎姳无言,从怀里摸出四两银子,递过去,守卫接过银子,扔进旁边的木箱,然后往旁边让了让:“进去吧。”
江酒澄小声嘀咕着往里走,刚迈过门槛,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里面像是另一重世界。
一条环形走廊环绕着整个斗兽场,走廊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卖什么的都有。
刚经过赌摊,这里挤满了人,
“押杜二!押杜二!”
“什么狗屁赔率!”
叫喊声此起彼伏,震得耳膜发麻,彼时江酒澄往右边扫了一眼,见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正靠在墙边,眼神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寻找可能的客人。
正待江酒澄出神,迎面被人撞了一下,那女子回头骂了句什么,又扭着腰消失在人群里。
走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拱门,通往内部的看台,从那些拱门往里看,可以看见倾斜的台阶和密密麻麻的人影,还有下方那个巨大的角斗场。
有人在拱门边大声吆喝:“第三场马上开始!回澜蛮子对杜二!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江酒澄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