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姳没停,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有一道狭窄的楼梯,上面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贵宾席”,楼梯口站着两个守卫腰间挎着刀,比门口的那些更精壮,
守卫拦住她们:“二位找谁?”
黎姳报出唐靖的名号,“唐家三爷。”
“有笔生意要谈。”
守卫上下打量她们一眼,见眼前这一对年轻男女,一个白衣佩剑,一个素衣包袱,怎么看都不像能跟三爷谈生意的角色,他别开眼:“三爷不见闲人。”
黎姳摸出一锭银子,扔给家丁。
守卫掂了掂,严肃的神情稍稍松动,可还是摇了摇头:“二位,不是小的不给面子,三爷今儿确实忙,斗兽场那边有场大戏,三爷待会儿要过去。”
黎姳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什么大戏?”
“北边来的角斗士,连胜五场的主儿。”
守卫凑过去压低声音道,“今儿要对上咱们渝州本地的阎罗,赌注都开到十万两了。”
江酒澄挠挠头,想了个特别的理由:“那就劳烦通报一声,就说叶蓁的后人,想见三爷一面。”
守卫愣了一下:“叶蓁?谁?”
黎姳:“你只管报。”
守卫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进去了。
没多久,守卫竟真的得到许可,将她们带了进去。
包厢比想象中宽敞,正对着门的那扇窗户完全敞开,能借此俯瞰整个角斗场,窗前摆着一张桌案,案上放着茶点。
角落里燃着一只香炉,飘出清苦的草药味,刚好能把场上那浓重的血腥气挡在了窗外。
案前坐着一个男人,他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看见两个不速之客,眉头微微挑起。
“二位是……”
黎姳拱手:“昆仑剑派,纥骨颜,路过渝州,听闻三爷在此,特来拜会。”
“昆仑剑派?”
唐靖点了下头,“久仰,请坐。”
黎姳和江酒澄在侧首坐下。
“你们搬出叶蓁的名字,是何意?”
“你们认识叶蓁?”
黎姳二人点头。
“空口凭说,如何能信?”
江酒澄歪头:“我不就是最好的证明?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叶蓁?”
唐靖扬眉:“姑娘,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叶蓁这个名字,只要稍微打听一下我们唐家便知,她是我们唐家祖先的恩人,也是整个唐家的恩人,如今宗堂里还供奉着她留下来的惊福字帖,永葆唐家根基。这些只要打听,谁会不知?”
江酒澄眨眨眼,没被这话堵住,又说:“还有一个很多外人都不会知道的细节,那惊福字帖原本用的是油墨,而非毛笔用的水墨。”
她故弄玄虚:“你知道为何会和普通水墨不一样吗?”
唐靖的动作一滞。
江酒澄继续说:“因为她当时用的是圆珠笔。”
她往前凑了凑,低声说:“你们后面的惊福字帖,因为笔墨经百年之久,字迹模糊,是后来用毛笔描摹上的。”
唐靖眸光微动,他将茶盏放下,盯着江酒澄,“圆珠笔?可否拿出来给我瞧瞧?”
“都多少年过去了,她当时用的圆珠笔我当然没有,不过我刚好有一只别的,又不巧我前不久送人了。”
江酒澄叹了口气,表示自己实在无能为力。
唐靖眯眼打量这个说话跳脱的少女,半信半疑。
唐家对惊福字帖的信仰极高,对于重新上墨这种事,向来是忌讳的,但又怕字迹模糊动荡唐家气运,不得不这么做这件事,所以绝不可能对外传播。
可面前这个小姑娘,竟然知道。
江酒澄见他不说话,继续说:“还有,你们唐家过生日是不是都得唱一首歌?”
她清了清嗓子,鬼使神差地哼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哼完,眨巴着眼看唐靖:“这个可能别人都不知道,你们管这个叫岁诞歌,但它的原名叫生日歌,你呢回去可以翻翻你老祖唐唯的日记本,肯定有这个记载。”
唐靖皱眉,心情有点复杂。
沉默良久,才说:
“跟我下一盘棋吧。”
他抬手招了招,侍从立刻从外面端来一副棋盘,轻手轻脚地放置在案上。
江酒澄皱了脸,眼睛眯成一条线:“三爷想怎么下?”
唐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笑道:“你紧张什么?又不是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