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酒澄闻言脸一黑,
明明是他的表情很古怪,好嘛?!
她干笑两声:“三爷说笑了,下个棋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唐靖开始伸手拈起一枚黑子,“那最好,我执黑,你执白,五子连珠为胜,没有别的规矩,会吗?”
江酒澄讶异:“五子棋?”
她当然会,大学在宿舍和室友无聊时下过无数盘,但那时候是消遣,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玩意儿能用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唐靖听到这三个字定了定神,随后落下第一个子。
天元。
很稳的开局,不冒进,不保守,江酒澄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这人应该练过,至少知道基本的路数。
她随手在角落落下一子。
唐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下。
包厢安静得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窗外隐约传来角斗场的喧嚣,但被厚厚的帘子挡在了外面。
江酒澄起初还有些紧张,下着下着,渐渐放松下来。
唐靖的棋路很稳,每一步都有章法。但他似乎太习惯防守了,总是在堵她的棋,很少主动进攻。
第五手,她故意下了一个看似随意的棋,落在离自己其他棋子很远的地方。
唐靖眉头微挑,似乎在判断这步棋的用意,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继续防守,
此时的江酒澄心里有底了。
之后的唐靖依然在防守,堵住她每一个可能连成三的棋,但五子棋的妙处就在这里,你堵住一个,我可以造两个,你堵住两个,我还能造第三个。
第十二手时,江酒澄落下白子。
双三。
唐靖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盯着棋盘,棋局上,白棋已经形成了两个活三,无论他堵哪一个,另一个都会在下一手连成五子。
江酒澄得意道:“这叫双三,五子棋的基本杀招。”
唐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投子认负。
“再来。”他说。
第二盘,江酒澄赢了。
第三盘,还是江酒澄赢。
唐靖放下棋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又开始打量起江酒澄。
江酒澄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得意慢慢变成了讪讪的笑:“三爷,要不咱们歇会儿?”
唐靖没接她的话:“你这棋,不像是练出来的。”
江酒澄心里咯噔一下。
唐靖继续说:“像玩出来的。”
“老祖爷留下的棋谱里,有很多招式,什么冲四、活三、双三……他说这都是叶蓁教他的,但我照着练了很多年,总觉得哪里不对。棋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下棋的时候那些招式是活的。”
江酒澄腹诽:那是自然,你光背公式,能行吗?
唐靖:“你那个世界,五子棋很常见?”
唐靖又在试探。
江酒澄硬着头皮点头:“嗯,很常见,公园、宿舍、教室……哪儿都能下。”
唐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们那个世界,还有什么?”
江酒澄想了想,“那地方吃穿住行全变了样。出门没人再骑马坐马车了,全是四个轮子的小轿车,满大街跑。想去远点儿的话,有火车、高铁,嗖嗖地快得很,还有天上飞的比鸟儿快的飞机。最神的就数手机了,隔着千八百里地,也能跟人说话传信……”
唐靖听着,饶有兴趣地说:“老祖爷留下的手札里,记过你说的一些词。”
“他说叶蓁讲这些的时候,他听不懂,但觉得她说的都是真的。他一直想知道,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临终前还在念叨要是能去看一眼就好了。”
黎姳起身:“这下你信了吗?”
唐靖:“叶蓁于我们唐家有恩,既然你们想用这恩情做交易,那便说说看,二位想要什么?”
黎姳不绕弯子:“寰香。”
唐靖一顿,随后抬眼:“二位可知,寰香是做什么用的?”
黎姳:“寰香是世间唯一具有时空属性的上古奇香,以‘寰’为名,寓意‘包罗万象,贯通时空’,能够连接不同时空维度甚至能短暂改变因果律。”
过去镜与未来镜实为一体两面,江酒澄需要通过因果之物才能真正启用穿越通道,而这因果之物是穿越者与原世界最后的羁绊,能定位江酒澄回家的坐标,寰香便是连接两个位点的线,寰香通过感应各个时空通道,激活穿越镜。
“我们的目的和当年叶蓁来唐家一样,想回家。”
唐靖笑了笑,转身坐回窗边目光落在下方的角斗场上。
“比赛开始了,二位若是不急,不妨看完再说。”
角斗场上的两个角斗士正在厮杀,一个壮汉,另一个则是干瘦的年轻人,壮汉的铁锤砸下去,年轻人的肩膀当场塌了一块,惨叫倒地,看台上随即爆发出疯狂的欢呼声。
年轻人挣扎着想爬起来,背上又被砸了一锤,最后彻底不动了。
江酒澄看后脸色发白,别过头去。
唐靖余光瞥到江酒澄别过发白的脸,漫声道:“习惯就好。”
几个杂役跑进去,把尸首拖走,再用铲子铲沙土,盖住地上的血迹。
下一场很快开始。
一个铁笼被推进场中,笼子里是一头皮毛油亮的豹子,眼神极为凶狠,而铁笼对面却走来一个纤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