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是个女子,一身破烂的单衣,手里只有一把生锈的剑,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长相,只露出一只明亮的眼睛。
比赛开始,铁笼的门被拉开,豹子冲了出来。
女子侧身躲过一爪,手里的剑顺势一划,在豹子腿上留下一道血痕。豹子吃痛,怒吼一声,转身再扑。
女子身形灵巧,旋身飞转间长剑横劈,又在豹子背上划了一道口子。
江酒澄看得目瞪口呆。
黎姳却眯着眼往前一步,想看得更仔细些。
她发现这女子的动作不像是在拼命,倒像是在……
“她在留手。”
江酒澄一愣。
黎姳的视线聚焦在女子身上,越看越觉得奇怪,这剑法……不像是野路子,有章法分寸,明明有机会一剑毙命,但每次却只伤不杀。
为什么?
一道道伤口让豹子更加狂躁,女子开始后退,逐渐被逼到了墙角。
此时,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嘘声。
“杀啊!杀了它!”
“废物!杀了它!”
待豹子扑来,她身形一矮,贴地滑过去,剑从下往上撩起,精准地划过豹子的腹部,随之而来的是豹子惨叫一声,留了一地内脏血肉。
全场安静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女子站在血泊里,大口喘息,她抬起头,精疲力尽地朝四周的看台看了一眼。
黎姳这才看见她的脸,眉宇间没有任何战胜的喜悦,满眼悲凉。
“她好厉害……”江酒澄不禁发出感叹。
唐靖:“她叫杜二,连胜五场了。”
黎姳从看台上收回目光,提醒唐靖:“比赛看完了,三爷该下定论吧。”
唐靖:“老祖爷临终前说过,叶蓁的后人若来,无论什么事,能帮就帮。”
江酒澄的兴奋正要爬上眉梢,
“但寰香不行。”
听罢,笑容凝固。
“我们唐家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江酒澄急了,冲上去拦住他:“你这人怎么这样?刚才不是说看完比赛再说吗?我们看完了,你又不认账!”
唐靖眉目冷峻,:“姑娘,在我这儿看比赛可不白看。这个包间看到的场景和东西,和普通人看到的可不一样,这里看得更清楚,角度更好,连血腥味都闻得更真切。”
“起码得值一两黄金。”
江酒澄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
“我也是念在叶蓁的情分上,才特意邀你们二人看一场惊心动魄的比赛,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就这么说,寰香值万两黄金,我愿意交换,可你们拿不出来,而我们也不缺,可明白?”
唐靖已经绕过江酒澄,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江酒澄气得直跺脚:“什么人啊!出尔反尔!”
黎姳找了个凳子坐下,盘腿思忖旁事。
方才唐靖的话让她稍稍有些失神。
“他不是不给。”黎姳抬眼忽然说。
江酒澄一愣:“那是什么?”
“他是在告诉我们……想要寰香,就拿同等价值的东西来换,而那个价值就在斗兽场里。”
江酒澄慢慢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女角斗士?”
黎姳点头。
江酒澄想不明白:“可是为什么?她有什么特别?”
黎姳嘴角上扬:“她还不特别吗?”
江酒澄认真回想了一下,“是有一点。”
黎姳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唐靖既然让我们注意到她,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她转过身,看向江酒澄:“明天,我们去查她。”
翌日一早,角斗场又开始了新的比赛,唐靖昨天走的时候没收回她们的权限,江酒澄和黎姳还是坐在那个包厢里。
这次是两个角斗士互搏,一男一女,男的手里是一把短刀,而女的便是昨日屠豹的杜二,她这场连把生锈的剑都没有配备,现在手里拿的木棍还是她方才上场找了个栅栏手动拆下来的。
江酒澄张大嘴巴:“这怎么打?”
大家都喜欢看旗鼓相当的对手之间决出个高下,刺激麻痹神经,钱也就流通了。杜二实力这般强悍,若是一眼让人看出个胜负,那这场对决将毫无意义。
此时,铜锣敲响。
男人应声一跃而起,短刀追刺,杜二闪身躲开,俯身木棍横扫,打在男人腿上,男人吃痛,踉跄了一下,转身再刺。
杜二的身形像一道随风而去的雪,任由你攻击,却总能顺着力道化解,几个来回间,会找准时机,再次用木棍打他。
江酒澄看得目瞪口呆。
这女子的动作简直像是在……
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