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周家和纥骨颜无冤无仇,逼他做什么?
“这边!追!”
听到声音,那些人发现了她的位置,江酒澄不得不继续狂奔,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春安怀道那些弯弯绕绕的巷子像迷宫一样,她根本分不清方向。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回头看了一眼,追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胸口插着一支箭,倒在血泊中。
江酒澄吓得浑身哆嗦,她回头继续跑。
身后又有几个人倒下的声音。
有人在帮她。
但她顾不上是谁,只知道拼命往前跑。
跑到一条巷子口时,她用光了所有的力气,重重摔在地上,腿上破开多处口子,鲜血顺流而下。她扶着墙,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几个人从巷子另一头冲了出来。
他们穿着黑衣蒙着脸,看着不像是一拨人。
江酒澄心里一凉。
前后夹击。
她吃力的往后退,直到眼前彻底黑了下去,倒地不起。
江酒澄慢慢恢复了神智,她眨了几下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环顾四周片刻,
非常陌生。
她撑着身子起来,刚一侧首,浑身僵住。
鬼卿坐在床边的轮椅上,听见她发出的声音,微微偏头,“醒了?”
“你……”江酒澄开口。
鬼卿茫然伸手,试图将她摁回去:“别动,你伤得很重,腿上那道口子差点割到骨头。”
“这里是春安怀道一个比较隐蔽的客栈,我派人在外盯着,暂时安全。”
江酒澄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换过了一套干净的,伤口也包扎好了,腿上的绷带缠得仔细。
鬼卿似乎察觉到她的沉默,嘴角微微弯了弯。
随后他又笑了,揶揄道:“你怎么回事?每次都受伤?还每次都恰巧在我面前倒下?”
江酒澄嘴角抽了抽:“这怎么不算一种缘分呢。”
她下意识去摸身边的包袱,心里一紧,“我的东西呢?”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我的包袱里面——”
鬼卿打断她:“有一面镜子?”
“这镜子属实眼熟。”
江酒澄愣住,心提到嗓子眼,不说话了。
鬼卿:“你若是想要那面镜子早说便是,何必半夜偷摸去我房间偷。”
“你这人也奇怪,偷就算了,还回礼。”
“这支笔——”
江酒澄脱口而出:“这支笔我要拿走!”
她说完就后悔了,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对不起,我是说,我现在非常需要这支笔,我——”
鬼卿嘴角凝固:“现在回礼还要收回去?”
江酒澄语塞。
鬼卿偏了偏头,像是在等她回答。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这支笔我用不惯,你拿走便是。但你要送我别的,必须补上镜子的空缺。”
江酒澄:“我魂穿过来,身无分文,而且身上物件都是鹿笙的,真的送不了你什么。”
鬼卿没说话。
江酒澄绞尽脑汁,忽然想起什么。
“橙子。”她说。
鬼卿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我会种橙子。”江酒澄说,越说越觉得这主意不错,“种的橙子又大又甜,真的,我爷爷教我的,我从小就跟着他种橙子。”
鬼卿没说话。
江酒澄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以为他不感兴趣。
她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起来:“那支笔对救我的朋友很重要,他们现在很危险,我得去送给他们。”
“估计现在坏人正拿着我的命威胁他们。”
鬼卿察觉到江酒澄语气的变化,低声说:“你的伤还没好。”
江酒澄:“等不了了,而且今晚就是月圆——”
她没说完,但鬼卿懂了。
他犹豫片刻间,随后做出决定:“我送你去。”
江酒澄愣住,“什么?”
鬼卿推着轮椅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我送你。”
他重复了一遍,“你一个人走不出春安怀道,外面那些人还在找你。”
江酒澄已经从床上爬起来,她迅速收起包袱,“时间紧迫,就不叙旧了,祝你早日康复!”
“……”
……
圆月高悬,夜色凄迷,重云散尽。
黎姳和纥骨颜背靠着背立于法阵中央,抬手作势应对四周虎视眈眈的敌人。
法阵的光芒在他们周围流转,像一层无形的屏障,把他们困在里面。每次他们想冲出去,那光芒就会亮一下,把他们弹回来,而纥骨颜也因为魔骨有损,伏魔阵下正不断地释放汹涌的邪祟冲击魔骨,不多久,纥骨颜便晕死过去。
周氏和唐家的人围了一圈,手里握着刀剑,等着他们力竭。
“纥骨颜,”周举然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他手里捧着一块玉,“多谢了。”
在方才打斗过程中,趁黎姳分神,便被人夺走了她胸前的鸣玉。
黎姳脸色苍白,呼吸愈发急促,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
陈九卿第一个冲进来,手里的剑光闪烁,砍翻了两个挡路的守卫,关书珏紧随其后,她虽然伤还没好透,但简单动作还是能使出来,柳叶双刀在空中翻转几个来回,干脆利落,喊道:“黎姐!注意时间!”
黎姳咬牙扫视四周:“人到了么?”
姬淮和扶生礼从另一边冲进来,和守卫们打成一团,姬淮厉声回道:“来了!”
昭早早在大家之前就已动身去寻找江酒澄的下落,而黎姳与纥骨颜则是在被困入法阵的那一刻,便立刻传信给了同伴。
突然间,
又一道身影从人群后面冲出来。
江酒澄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让开让开让开。”她一边跑一边喊,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她在混乱中趁人不备,从周举然身上又偷了回来。
“接住!”
她把鸣玉扔给黎姳。
黎姳快速接住,将玉握在胸口,玉的光芒微微亮起,和她的心跳同步,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四周的法阵剧烈震动起来。
那震动很突然,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冲出来,地面在颤抖,法阵的光芒在颤抖,一切都在颤抖。
众人纷纷后退。
“怎么回事?”
“法阵要破了?”
“快退!”
守卫们往后退,陈九卿他们也往后退。
只有黎姳站在原地,抱着纥骨颜。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
整个法阵都被那光芒笼罩,什么都看不清。
黎姳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被抽离。
“接着!”
扶生礼将手中长笛扔入阵中,黎姳接住玉贵笛。
陈九卿在旁大喊:“放心,我们一直在旁边护阵!”
角落寰香燃起,清香肆意,月辉如棉。
那光芒越来越强,把她整个笼罩进去。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像要被那光芒带走。
双面镜启动。
光芒炸开。
一切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