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拒绝过后的眼神林时秋现在都记得，和沈境眼里的神色完全不同，那他图什么？

这个疑问一直留到了林时秋入睡，都没有得出答案。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累的缘故，自从上了大学过后一直逃避去想老家的事的林时秋做了一场很长很真实的梦。

他梦见了他那酒鬼老爹，也是在这样一个深秋的夜晚，只是那时候他还是个有妈并且身体健全的孩子。

雨从下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下到晚上已经是风雨交加了，山里的夜晚本来就冷，这会风夹着雨丝飘进窗里，寒气更是刺骨。

林时秋跟妈妈蜷缩在充斥着霉味房间的床上，他爸又出去喝酒了，这时候不躲起来就是找打。

小林时秋躺在妈妈温暖的怀里，妈妈轻轻地来回抚摸着他那一头没人搭理的长发上，还哼着轻柔的歌儿。

在小林时秋感觉自己要睡着的时候，一声巨响令他惊醒，一开始他以为是雷声，直到门外响起那把比闪电雷鸣更可怕的声音——

“长本事了啊，臭婊子带着个狗崽子还敢躲我了？”男人朝屋里吼的同时还在用力的砸门“给你们胆了？开门！开……呕——”

咋喝酒喝不死你，林时秋阴暗地想。

接着门外又传来了男人用土话骂得几句脏话。

林时秋身旁的妈妈已经颤抖地不成样子了，但她抱着林时秋的手却一点点地在缩紧，勒得林时秋有点难呼吸。

小林时秋梗着脖子，伸出手回抱妈妈，学着妈妈哄他的模样来回摩挲着她的背。

”砰——”那扇年久失修的破门还是没抵住男人的暴力，男人背着光站在门前，手上的鲜血顺着手指淌到地上，雷电在他身后的天空炸开，照亮了男人狰狞的侧脸……

后来的事情太模糊了，只记得他冲上去护着妈妈，被一巴掌甩倒在地，那巴掌显然是没收着力的，他被打得一阵耳鸣，他感觉到了有液体在他脸颊流淌，是血。

林时秋感觉视线逐渐模糊，他甚至分不清脸上的血是他的，还是他爸的。

“不要——！”是妈妈的声音，这是林时秋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道声音。

“妈妈……”林时秋猛地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沈境房间天花板，还好，他已经逃出来了。

林时秋清醒过来后又缓了很久，直到背上和额头的冷汗被风扇吹干，思绪才慢慢回笼，他空洞的眼睛无神地看着窗外的繁华，因为害怕而狂跳不止的心脏才缓缓地慢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空虚感，将他笼罩，让他透不过气。

正是这个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耳边，他看过去，心脏又被狠狠揪起。

沈境坐起了身，掀开了被子，一只腿下了床，接着是另一只。

他打算站起来！

“你小心……！”林时秋的“腿”字还卡在喉咙里，就见沈境站直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他立马冲过去想扶他。

但时间太短了，饶是林时秋反应的已经足够快了，但还是和沈境一同摔在了床上。

沈境虽说看起来显瘦，但确实个实实在在的肌肉男，体重并不轻，整个人压在林时秋的身上，让林时秋差点透不过气。

林时秋伸手抵住沈境的胸膛，说：“你起来一点。”

“……”

没人应他。

林时秋借着月光，才勉强看清了沈境的脸。

他此刻半睁着眼，但眼睛无神，表情呆讷，手无力地圈住林时秋的腰。

梦游了吗？！林时秋惊讶地想，一下子也哑了声，听说梦游的人不能被强行叫醒，否则会影响神经。

林时秋想到沈境本来就不灵光的大脑，更是如临大敌，只能像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地让他抱着。

沈境呆愣了很久，突然歪了一下头。

怪可爱的。林时秋想，比他平日里大喊大叫使唤人时的少爷模样可爱多了。

但是林时秋没开心多久，就感受到了沈境一脑袋栽进了他的颈窝，林时秋立刻僵直了身体。

沈境光埋进去还不够，甚至还往里蹭了蹭，嘴里嘟囔着。

林时秋静下心才听清一个“shi”的音节，他甚至听不清声调，至于是“时”还是其他什么的就更难辨认了。

沈境又说了一句，但是太含糊了，林时秋这次连一个音节都没听清。

“好瘦……不好……”沈境这句清楚了一点，林时秋费了点劲儿理解出来了。

是在关心他吗？

林时秋心中不知道哪一块塌了下去，软得厉害，手上不自觉搭上沈境的脑袋，温柔地顺了顺他的头发。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顺舒服了，沈境后来也不嘀咕了，收紧了手臂，将林时秋整个框在他的怀里，温热的手掌不时地摩挲着林时秋睡衣下细白的腰肢，脑袋还在往林时秋脖颈间拱，像是窝在主人怀里找最舒适的地盘的大型犬。

林时秋被他四处点火，还没法推他，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想着：

反正都是男的，不存在什么吃亏不吃亏的。

林时秋干脆就摊开身子任由他摸，一来二去，居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