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天真地认为沈境和其他那些虚伪自大的有钱人不同,现在看来,他不过是还没长大,成为恶臭的上等人只是迟早的事情。
思此,林时秋也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没有这么多精力和不谙世事的大少爷探寻人情世故的社会问题,他闷闷地应了沈境一声,接着打开电脑,开始查看邮箱。
沈境被他冷落了,脾气也上来了,明明就是他先甩开自己的,搞得好像他很丢脸一样,他哪里比不上那个姓田的?跟姓田的就能喜笑颜开,对他就冰冷地甩手,到底谁稀罕和他勾肩搭背啊?
沈境越想越气,干脆把耳机往耳朵里一塞,双手交叠搭在桌子上,把后脑勺留给林时秋,一趴,睡觉去了。
沈境故意将头歪像另一边,想着林时秋能看出自己异常,然而林时秋忙着手里的工作,一个上午都没怎么抬起过头来。
好不容易等到了午休的时间,沈境刚要开口结束这尴尬的气氛,结果林时秋被田卓一个电话叫走了。
于是沈境就连午饭都是自己一个人吃的,索然无味,甚至没有早上那碗清汤面好吃。
沈境没什么精神,心头涌上一阵酸酸的感觉。
袁鹏不愧是最佳损友,似乎感知到好兄弟的郁闷,挑准时机找沈境出来喝酒。
YAN是一家规模不小的酒吧,老板特别会做人,会员制,上下打点地很通,最适合有钱有闲的富二代消费了。
傍晚的YAN还没热闹起来,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沈境垂着头喝酒,一言不发,五光十色的氛围灯照在他的脸上,叫人看不清表情。
“干嘛呀,好不容易出来喝一次酒,怎么像被人甩了一样丧啊?”袁鹏勾住他的肩,笑嘻嘻。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沈境心头一紧,推了袁鹏一把。
袁鹏也不恼,反而更加得了趣儿。
“不是吧?真是情伤啊?谁这么有本事啊?”
没等他套出话呢,一个穿着齐肩上衣超短裤的小男生就靠了过来。
小男生扭着胯,娇小的脸蛋上带着精致的妆容,声音都柔地似乎能滴出水:“帅哥,一起玩儿吗?”
他目光热烈地投向沈境,他观察好一会儿了,这两个大帅哥自进门来就在喝闷酒,有钱有颜的大帅哥可是很稀缺的,此时不下手有更待何时?他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袁鹏乐了,一拍沈境,笑道:“喊你呢,同性缘也这么好呀沈大少?”
“滚。”沈境这声也不知道是回谁,因为他甚至没有抬起头给小男生一个眼神。
小男生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长得漂亮,搭讪不说百试百中,但也没人这么下过他的面子。
“死直男!”袁鹏骂了他一句,转过头朝小男生露出一个迷死人的笑:“真是不好意思呀小漂亮,我这兄弟对女的都没兴趣,更别说男的了。”
“啊……那好吧。”小男生找到了台阶赶紧就下了,只是回到自己卡座时啐了一口“装货”。
袁鹏对小男生转头就走的行为还有点可惜:“我还没留联系方式呢。”
“你就差这一个?”沈境说。
袁鹏倒没有真的伤心,他这种有钱有颜的黄金单身汉当然也不差这一个,单纯想逗沈境:“人家长得还真不赖呢。”
沈境终于抬头看向对面,胭脂俗粉,卧蚕画得大的可以吓死人,不像林时秋每一处五官都精致得刚刚好,惊艳的同时不会让人不适……
又是林时秋!为什么又让他想起林时秋!人家现在正跟知心学长谈天论地,互诉衷肠,如同伯牙子期的高山流水之情一样深厚呢!哪里有空想得起他?
沈境猛地又灌下一杯酒,晃晃脑袋,但林时秋却想被钉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袁鹏和沈境从小到大十几年的交情,一眼就看出了他这兄弟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儿,先不说别的,就喝酒这件事沈境一直都不热衷,现在却一杯一杯往下灌,这是要借酒消愁,愁更愁啊!
他狐疑:“真有少男心事了?”
“……”沈境无语。
“憋着干什么,说出来兄弟帮你参考参考啊,我也是身经百战了,别人交钱都听不到我开课呢。”袁鹏还有点自豪。
沈境呛他:“你那些烂桃花,我都求着不要。”
袁鹏被重击,捂着胸口控诉他:“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啊!不要拉倒!”
几秒钟后——
“喜欢是什么感觉?”
袁鹏笑了:“你就嘴硬吧。”
“别废话。”沈境抬手做出出拳的动作。
袁鹏赶紧将嬉皮笑脸收回,换上一副严肃正经的表情:“所谓喜欢,就是一种感觉呗,但是这感觉吧,挺玄乎,如果一定要定义,那就是……”
袁鹏故意停顿,沈境挺直了脊椎,靠过去。
袁鹏慢悠悠开口:“你对他硬了不就是喜欢了,男人的身体最诚实了。”
“嗡——”的一声,沈境脑子麻了,或许是酒精上头,沈境脑子晕乎乎的,但脑海中林时秋的影子却越来越清晰。
自己昨天不就……起反应了吗。
之后沈境的嘴巴就像上了封条一样,袁鹏一点料都挖不出来,还要负起送醉汉回家的责任。
袁鹏扶着醉醺醺的沈境走到电梯口,沈境就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我自己回去就行。”
袁鹏奇怪道:“都送到这了还差这点吗?”
沈境没跟他废话,甩下一句“拜拜”就按上电梯关门键。
袁鹏隔着厚重的电梯门,幡然醒悟:“你丫的金屋藏娇是吧?!”
而此刻被藏的“娇”正盘着腿在客厅做表格,作为新人的他被安排的琐碎工作不少,好在他乐在其中。
更何况田卓有意让他参与手下正准备启动的策划,能否转正,剩下就要看他自己的表现了。
“欢迎回家——”智能锁响了一声,林时秋迷惘地抬起头,见到的正是晕乎的沈境靠在玄关处。
眼见沈境摇摇欲坠,林时秋赶忙起身去扶他,着急地连鞋都来不及穿。
刚一靠近,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有点熏人但是不算难闻。
“喝酒了?”林时秋支着他胳膊问。
神志不清的沈境闷闷地“嗯”了一声,之后就像个树懒一样挂在人林时秋身上。
“你腿还伤着就喝酒?!”林时秋有点生气,沈境腿伤好不了不能一直赖着他吧?
他好关心我,沈境晕乎乎地想,还朝他列出一个大大的笑。
林时秋对他莫名其妙的笑有些无语,他一个一米七出头的个子自然是扶不了他多久,索性就将人甩在了沙发上。
谁知刚一倒在沙发上,沈境就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
林时秋慌了神,以为是自己摔疼他了,赶紧蹲下身检查:“怎么了?”
沈境顿时收起了狰狞的表情,朝他眨眨眼:“饿了。”
“……”
“要吃面。”沈境午饭是心不在焉地扒了两口,晚饭直接没吃还灌了这么多酒下肚,胃不疼才怪了。
“……好。”
林时秋在厨房里忙活着,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暖烘烘的,沈境看着,心里软下去一块,鬼使神差地向前。
正是等水开的那一会儿,林时秋突然感觉有一块温热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接着被人套上了围裙,身后那人还在他腰间绑了个标准的蝴蝶结。
“小心溅到。”沈境的声音温柔又缱绻。
林时秋一愣,接着在心里骂:有这力气为啥不自己做?!我恨就知道压榨劳动者的资本家!
沈境当然对他心声不得而知,还沉浸在“自己这么温柔体贴,你还不得爱死我?”的幻想中
半晌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挂面被端出来,表面放了个焦黄得刚好的煎蛋,没有葱花。
热气上升,蒸得沈境眼睛红红的。
林时秋坐在他对面,撑着脑袋看他狼吞虎咽,心里暗自想:喝了酒之后更傻了。
好在沈境是难得的不发酒疯的人,不吵不闹,吃碗面还知道乖乖地去把碗洗了。
“乖小孩。”林时秋笑着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满意地评价道,好心情地去给他泡醒酒茶。
家里很暖,林时秋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t做睡衣,那白t的尺寸比他身形大不少,下摆随着他倒水的动作摇摆,那节细白的腰身在灯影下若隐若现。
沈境失神地望着,连林时秋喊他的声音都没听到。
“快喝了洗澡睡觉。”林时秋把醒酒茶放在他面前,因为姿势的原因,自上而下地垂眼看他。
在沈境眼里似乎成了被镀上光的圣者,眼里盛着怜悯众生的温柔,明明神圣不可侵犯,但又尤为勾人。
这次沈境不用往下看也知道自己起反应了,袁鹏说的有点道理,男人的身体却是很诚实,至少此刻他认为,他真的有点喜欢林时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