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境似乎将所有的情绪封印在那个小小的楼梯间,出来之后变得异常的冷静,不吵不闹,按部就班地在工位上做着日常的工作。
下班回到家后和平常一样乖乖地做饭,洗碗,洗衣服,上床睡觉,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但是在林时秋眼里却成了一个无意识的木偶,让他惴惴不安。
沈境将林时秋抱在怀里,垂首去咬他耳后的痣,鼻间都是两人共用沐浴露散发出的淡淡柠檬香味。
林时秋有点痒,但到底是没躲开。
他轻轻地摩挲着沈境圈在他腰间的手,温柔地哄:“两个月,两个月我就回来了,每天给你打电话好不好?”他的声音一顿,随即轻笑出声:“我又不是小孩,我自己照顾自己这么久了,再说这是法治社会,你还担心什么呢?”
“嗯。”沈境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他放开了那一块被他咬红耳垂,又叼住了林时秋后颈的一块软肉。
“你才是小孩吧?还没过口欲期呢?”林时秋笑他。
“都说了,我是你男人,不是小孩。”沈境总算是说了句话了。
林时秋悬起来的心稍稍放下来了一些,在暖烘烘的怀里安心睡去。
“啪嗒——”沈境抬手关掉了床头的灯,黑暗的空间里,他低垂着的眸子里似乎迸出了一束若有似无的光,是一种怜爱又病态的目光。
翌日一早,林时秋是在生物钟的催促中醒来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林时秋惯性地朝床头柜伸手,摸了好一会儿……手机呢?!
林时秋一瞬间清醒了起来,支起身体一看,床头柜上空空如也。
难道是忘记放上去了?他又翻了翻枕头被褥,也是一无所获。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也把沈境吵醒了,那人醒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把林时秋圈回怀里,嘴里还嘟囔着:“好早啊……”
林时秋现在没有心情和他卿卿我我,今天是工作日,他严格的时间观念不允许自己放纵,他反手抵了抵沈境,挣扎着出声:“你起来一点,我看我手机有没有滚去你那边了。”
闻言,沈境的眼睛清明不少,他坐起身,任由林时秋翻找。
“奇了怪了,难道是没拿进来?”林时秋自言自语着,又朝沈境道:“你看一下几点了。”
沈境看着他,也不动。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林时秋脑子里划过一个荒谬的想法,他有些颤抖地开口:“我手机呢?”
沈境也没打算再装下去了,他伸出手,强硬地将林时秋拽进怀里,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道:“我帮你请假了,你在家陪陪我好吗?”
“什么意思?”林时秋有点状况外,换句话来说,他不太敢相信沈境会做出他所想的事情。
沈境没着急回答他,而是将他额前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顺势落在耳垂处,摩挲地力度和他声音一样轻:“林林我们不去了好吗?这几天你在家陪我好吗?等他们开拍了我就放你去上班好不好?不会耽误到你别的工作的。”
那轻飘飘的一字一句如铁锤一样砸得林时秋头皮发麻,颤抖地开口:“你要囚禁我吗?”
“不,不是囚禁!”沈境立刻反驳,接着像是着急证明自己一样抓着林时秋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处,:“我只是想让你陪陪我。”
林时秋闭了闭眼,将抚上沈境胸口的手握成拳。
“我可以回来之后陪你。”
“骗人!”沈境扬声道,看见林时秋错愕的脸色后又赶紧放轻了语气:“只是这几天,等他们开拍了,我就放你出去好不好?”
林时秋不欲和他再争辩什么,翻身下床,拉开房间门。
“大门我改了系统,你自己出不去的。”沈境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你疯了吗?这不是囚禁是什么?!”林时秋怒声道。
沈境索性破罐子破摔:“那你就当我是坏人好了,你就当我之前说的话都是放屁,反正我不准你去!”
林时秋有些空洞的眼睛看着他,站不稳地靠在门框处,这一瞬间感觉全身都无力极了。
那眼神无声,却狠狠地刺痛了沈境,他下了床,经过他时还是顿住脚步。
“我去做早饭。”
说完就无所谓有没有人回应他地离开。
鱼片粥的香味飘得整个房子都是,为这寒冬腊月渡上一层暖烘烘的雾气。
但是林时秋没有出来,沈境弯腰抱起正在咬他拖鞋的猪球,嫌弃道:“你脏不脏?”
“汪——”傻狗以为人在夸他,讨好地伸出舌头要舔他。
沈境反应很快,偏头躲过了这个有味道的亲密,揉了把它毛茸茸的脑袋,希冀道:“希望你能哄好你妈吧。”
沈境抱着这只肉已经从手臂中溢出来的毛团进了房间,林时秋已经不在门边了,床上的被子鼓起一个大包。
“去。”沈境将猪球放在地上,踹了它屁股一脚。
猪球得了命令一样“唰”地一下跑了进去,撒欢地扯住被子的一角,它牙口好,林时秋扯不过他,只得放手,让自己像个被剥了壳的蚌一样袒露出来。
“不准上床。”在猪球准备一跃而上之际,沈境开口了。
林时秋闻言,立刻将猪球抱上了床,他背对着不看沈境,只自顾自地给猪球顺毛。
摆明了要和他作对,幼稚地有点可爱,沈境这样想,嘴角也扬了起来。
沈境一凑过去,林时秋就靠里坐了点。
“吃早餐吧?”沈境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次我记得先煮熟粥再放鱼片了,看起来挺成功的。”
“……”林时秋还是不说话,只是顺毛的动作重了不少,猪球的耳朵都被他顺到脑了后,圆滚的眼睛被拉长,有点滑稽。
“本来就傻,再折腾孩子就智障了。”沈境打趣。
“傻比坏好。”林时秋难得地呛人。
沈境哪里听不出林时秋指桑骂槐?他可以将委屈咽下,但林时秋不吃东西是不行的。
“先吃早餐吧。”沈境说:“不是你说的不能不按时吃饭吗?”
“不是你说尊重我?不是你说我不是谁的所有品?不都是你说的吗?”林时秋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地将话都倒出来:“我说我不要吃,你是不是还要灌进我嘴里?”
“如果你不听话,我会的。”沈境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平静得有些残忍。
林时秋更是气急,推了他一把下床,甩下一句“用不着!”。
沈境低垂着眼睛,苦水堆积在喉头,叫他说不出话。
林时秋气的没空找拖鞋,踩到冰冷地板砖的白皙脚掌一下子冻得通红。
沈境拿着一双棉拖出来,不论三七二十一地将人打横抱起,放在餐桌前,接着蹲下身强硬地抓住他一只细白的脚踝要给套上棉拖。
林时秋挣扎地厉害,另外一只自由的脚一脚踩在了沈境的肩膀上,他的动作在空气中荡起一阵风,带着清爽的柠檬香。
“我自己来。”
沈境有些不舍地放开手,到底是没再坚持,起身盛粥去了。
热气腾腾的鱼片粥被端到面前,鱼的鲜香和姜丝混合,飘出一阵让人垂涎三尺的香味,正如沈境所说,他这个厨房杀手进步不少
但林时秋没有动筷。
“要我喂你吗林林?”沈境作势就要去拿勺子。
果然,林时秋先他一步抓起勺子,沈境落了空,朝他苦涩一笑。
明明是他沈境囚禁的人,怎么他还放低姿态做的这么可怜呢?
林时秋搞不懂,但是目前最紧要的也不是这件事情。
他不仅是任路的临时助理,更是制作这边的人,现在自己一声不吭地失踪,不仅是他自己职业生涯的问题,更耽误了整个节目的进度,何况田卓这么信任自己,他会怎么想?林时秋不敢猜。
“你放我出去,我只当你是一时耍性子,不要闹得这么双方难堪。”林时秋说,“别的事情我们之后回来聊。”
沈境低着头,不说话,像是没有知觉一样,一口接着一口地往嘴里灌滚烫的粥。
“你做什么!”林时秋赶紧扯住他的手,不可置信道:“你要自残吗?!”
沈境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抬起头朝他咧开嘴一笑,被烫红的唇像是渗着血:“你还没夸我做的好吃呢。”
林时秋甩开他的手,转身去翻柜子里的药箱,没有得到夸奖的沈境有点失落,但是他很快哄好了自己,因为他从林时秋的眼里看到心疼,他果然还是爱着他。
翻着药箱的林时秋感觉到腰上多了双手,接着一个滚烫的胸膛贴上了后背。
他的动作一顿,随即将烫伤膏体挤在棉签上,转过身命令:“张嘴。”
沈境听话地张开了嘴,口腔里已经红肿了一片,内壁被烫出了两个大泡,牙龈间透出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林时秋心脏一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伸进他嘴里上药的动作尽量轻柔。
“你要去医院,这伤不处理肯定会化脓。”林时秋说着就要扯起沈境。
沈境摇摇头,抬头看他时带着点讨好:“不要,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林时秋看着他,想骂他又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汇,脸涨得通红。
“你是不是有病?!”这是林时秋今天第三次发怒,短短一个小时比他一年生气的次数都多。
沈境跟着起身,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在林时秋面前气场却矮了几分:“我生病了,所以你陪陪我好吗?不要想着跑了,我比谁都需要你。”
似乎他才是那只缺爱的囚鸟,他不在乎疼不疼,他只想要林时秋垂怜的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时秋最终还是坐不住,他观察过了大门的锁,实际上只是需要在内侧输入秘密或者指纹就可以打开。
他尝试过从沈境嘴里撬出密码,但是这人的嘴跟上了封条一样严实,而且为了看住他,沈境甚至在线上买菜,自己根本无法离开的视线范围里。
这还苦了有多动症的猪球,不能出门就没人遛他,孩子闷地叼着遛狗绳满屋子跑。
猪球拱了沈境一会儿,见人没理他,又去钻林时秋的怀里。
林时秋心不在焉地顺着它的毛,眼睛空洞地望着落地窗外的城市,看着日光从初升的朝阳道黄昏的夕阳,他的心也越来冷。
“别桌地桑,凉。”沈境舌头被烫肿了,他不愿意去医院,说话都有点大舌头。
林时秋呆坐着,不理沈境,也不让碰。
沈境叹了口气,挨着他坐下,两人个并肩看着夕阳洒在高楼的特殊玻璃上,发散出不同的光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时秋开口:“你把手机给我,你至少要我给学长一个交代把?”
沈境的身体动了动,接着递出了手机,出乎意料地听话。
林时秋迅速夺过手机,但是开机后,他沉默了。
“你给我的手机设密码?!”
沈境没说话,只是朝他咧嘴一笑,还一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林时秋顿时无语凝噎,忍下心不去问他疼不疼。
他往后躺去,葱白的手指搭上疲惫的眼睛,有些无力地开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让我走?这根本就不是恋爱你知道吗?”
或许是张嘴说话太疼了,林时秋没有等到沈境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