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林时秋安静地呆在沈境怀里,很默契地谁也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为节目收尾,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又传来一个噩耗——任路跑了。
他坐昨晚凌晨的飞机回南城了,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有人来问了,才轻飘飘地甩了个“身体不适”的理由过来。
杀青在即,现在少了个嘉宾,任路他倒是无所谓那点违约金和片酬的,但是节目组的安排已经全部被打乱。
作为配班助理的林时秋无疑是背锅的那一个,他一早上都呆在组里,不仅配合导演和老师重新设置站位,重置游戏设计,人人怨声载道。
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有人见过沈境昨晚出入过任路休息室,又有人说到林时秋昨天进警局的事情。
人们从来是拜高踩低,欺软怕硬的,沈境是太子爷当然没有敢责怪,可林时秋就不一样了,一个临时助理,当了任路的受气包自然也当得全组人的受气包。
“你。”一个穿着黄马甲的工作人员指着林时秋。
林时秋不明所以,但还是上前,“怎么了吗?”
工作人员理所应当:“你去给剧组拿水啊,你的工作任务不都跑了吗?站着干嘛啊?”
后面有摄影师跟着应和他:“就是啊,我们这是陪着你加班,水都没一口喝的。”
林时秋无力辩解,也不想多费口舌。
小卖铺离学校走路不算近,开车又太夸张,但是要让林时秋一个人抱着整箱整箱的水走一趟,多少是有点为难人。
但林时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点头。
“我陪你去。”沈境赶紧凑上来。
要不是林时秋拦着,他肯定忍不了他们。
“少爷欸!”和沈境一起负责理线的同事就有点可怜了。
“我自己就可以。”林时秋说,“你回去吧。”
“这么重你怎么……”
“我说回去。”
沈境还没说完的话被打断,他愣在原地,只能目送着林时秋的背影离开。
村里的路是泥路,大太阳一照,就像是把人放进了火炉里面烤。
林时秋到小卖铺的时候早就大汗淋漓了。
村口小卖部一直都是村里的情报所,这会老板娘靠着冰柜正和门口围成一桌的人聊得津津有味,林时秋喊了两声才应人。
“来了!”
林时秋一眼看过去,心脏一悬。
昨天的目击者——刘婶。
刘婶见到他也是一愣,接着立刻指着他,那把大嗓门一句声能让整村人听清。
“就是他,撞了老陈他还啥事儿没有,硬背景啊!”
其余几个大叔大婶虽然没有跟刘婶的反应这么大,但也窃窃私语了起来。
不是我。
林时秋张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板娘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古怪,“你们买的水五分钟前就搬走了啊,你来迟了。”
“搬走了?”
林时秋在原地呢喃,耳边叽叽喳喳的碎语像是一个笼子把他牢牢罩住,叫他动弹不得。
但老板娘却管不了他这么多,推着他往门口走。
“走走走,不买别在这挡道。”
林时秋愣神后第一个反应就是道歉。
老板娘却不买他账,翻了个白眼,咕嘟着往回走。
“外地人就净事儿。”
林时秋已经忘记了这是自己今天收到的第几个白眼了,他想不明白,明明昨天之前他还是备受尊敬的小林老师,大家都称赞他为乡村教育贡献,只不过短短一天,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重置了,他如过节老鼠人人喊打,还有苦说不出。
他恍惚间已经回到了学校,那个指使他的工作人员听了他说的话,故作惊讶:“我不知道啊,谁叫你确认清楚再去。”
这是甩锅给林时秋了,显然这只是为了恶心林时秋做的事情,硬要挣个对错也没有意义,林时秋自认倒霉,退到后面,跟着清场。
然而老天仍不愿意放过本就不幸运的他,收尾的时候一场倾盆大雨下下来,导演组织着嘉宾们进教学楼躲雨,
嘉宾们的身体珍贵,但露天的设备也是真金白银,苦的还是冒着雨也要搬上搬下的场务。
这次也不知道是有人故意,还是林时秋确实就是这么倒霉,一次性雨衣发到他前一个人刚好就没有了。
派发的工作人员耸耸肩,并不打算解决。
林时秋闭闭眼,自认倒霉,冲进大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