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真的太大了,豆大的雨滴一颗有一颗地砸在林时秋那张清丽的脸上,将他的头发都打湿,狼狈的不像话。
林时秋只感觉雨滴砸进了眼眶,刺痛的厉害,他抬手去擦,发现掌心也全是水。
但他无暇顾及,因为场务主管还在不停地催促,林时秋咬咬牙,皱着眉眯着眼,一个人搬起有半个他这么大的音响。
不曾想,乡村小学的跑道本就年久失修,现在进了雨水,直接鼓起了一个水浸的大大包来,可林时秋看不清,也没人提醒他。
眼看着就要撞上那个大包,林时秋也将和那个价值不菲的音响狠狠摔个大跟头。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修长的黑色身影出现在茫茫大雨中,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将林时秋整个人挡在里面,大手稳稳地定住了音响,阻止了这场悲剧。
林时秋感受到一股阻力,他错愕抬头,愣住了。
“学长。”
就在人人都为这唯美得有些动人的场景动容时,不远处,一把伞被一个少年紧紧攥在手里,最后伞的骨架都被折断,变成一团废布,最后泄愤似的被重重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里。
田卓来了,导演当然不能不给甲方面子,林时秋也得以蹭田卓的光,得到了一条大毛巾,能够暂时把他狼狈的身体包起来,不至于太可怜。
“李导。”田卓先伸出手,颇为客气:“我突然到来,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田总哪里的话。”李导弯着腰和田卓握了握手。
“我只是怕我的人给你添麻烦了,你可要多担待啊。”
田卓的话说的含蓄,但“我的人”这三个的语气却故意加重。
李导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当然也听得懂,他握完的手无处安放,想解释:“这个,你也是知道任路老师他……”
田卓点点头,打断他:“情况我都了解了,辛苦李导,我会处理的。”
“啊,啊……”李导站在原地,等到田卓一个眼神,这才离开。
偌大的休息室,剩下田卓和林时秋两人。
林时秋的头埋的很低,高挺的鼻子几乎要碰到胸口。
田卓见他这幅样子,顿时没了脾气,他拿过毛巾,盖在林时秋脑袋上,力道稍重地搓了一下。
林时秋随之摇摆的脑袋有点晕,但是没吭声。
“我想知道这样能不能把你搓的清醒一点。”田卓骂他。
“没有很晕。”林时秋小小声反驳。
“嗯?”田卓提高尾音,“我看未必,你还没沈境提视频的事吧?”
“这件事也不一定和他有关系。”林时秋也搓搓自己的脑袋。
田卓笑了,“和他没关系,人家大明星闲的搞你啊?”
“也怪我,如果我没……”林时秋想揽责,但是又被田卓打断。
“这就是怪我。”田卓良好的教养让他很少打断别人说话,但这次他真的是为林时秋感到不值得,“是我不该安排你去。”
“小林,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理智很冷静的孩子。”
“对不起。”林时秋下意识又是道歉。
“算了。”田卓摆摆手,“你也没得选了。”
林时秋不明白,不过田卓很快为他解困,他把手机放到林时秋膝上。
“你和沈境的照片现在都传到大老板那里,你认为大老板会让你继续回到南城,呆在盛星吗?”
"不说这些,你现在毕业都困难!"
林时秋愣愣地拿起那部手机,相册里一张又一张的照片宣判了他的结局。
【他和沈境在体育馆前相拥的】
【他和沈境在面馆里亲吻侧脸的】
【他和沈境在走廊头抵着头的】
时间最近的一张,甚至就在昨晚——【他依偎在沈境怀里睡去】。
看到最后,林时秋的手都在颤抖,怎么会,怎么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被摄像头监视着的一样。
“在权势和钱面前没有秘密,你以为的隐蔽,只不过是人家不屑于去查。” 田卓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刚毕业,把很多东西都想的很天真,这可以理解,但是你要迷途知返,有些路是你没有试错机会的。”
田卓话说到这里,林时秋再也没办法装傻,他和沈境之间横跨着,阶级,家庭甚至性别的鸿沟,并不是谁的一颗真心就可以填补得了的。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似乎这样可以不用面对,但田卓的声音仍在耳边——
“你毕业的事我会想办法,我有朋友在海城创业,你如果愿意,依旧可以重新开始。”
田卓最终还是不忍心,哪怕无法成为恋人,林时秋也是自己欣赏的人才。
“谢谢学长。”
林时秋道了谢,再次睁开眼时,平淡如死水的眸子里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