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邸弛屿?”男人声音不大带着早晨的沙哑
有了前车之鉴,宛寐决定这次要跟邸弛屿提一嘴
没人回应
“汪!”卧室门被留出条缝,小迪有些迫不及待,纵身一跃就跳扑到了床上
还没来得及睁眼,脸上便湿乎乎一片,床上的人抬起手抚着小迪的毛发,缓缓撑开神色倦怠的眼皮
男人模糊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宛寐隔着些距离,挽住的发随意垂出几缕在颈侧,不知何处的风掀起些弧度
“哥哥”邸弛屿出声道
“把饭吃了,出来说”宛寐说话间已经转过身退出了房间
人显然还在迷糊中,他却是不免疑惑
微敛的双眸无意间一瞟,邸弛屿表情瞬间变得幽深晦暗,狭媚的眼看向半躺的下身
角度不好,略
邸弛屿快要哼笑出声
等人再出来便是清纯可人的俊俏,宛寐拿着勺搅和着热粥,听到细微的门响迅速瞥了一眼
邸弛屿神色无异,睡眼朦胧的擦拭着眼尾走到桌旁坐下,无害地说:“哥哥起那么早”话闭还配合着眨了眨眼,像是没睡饱
“吃饭”宛寐没再抬头
“有事吗?”对面的人拿起温牛奶道
“有”回答过后还朝一旁呆站着的小迪瞥了一眼
对面像是闻所未闻,没有回应
下一秒“砰!”一声从对面传来
男人抬头迅速,只见对面的玻璃杯被磕碎,几小片撒在了桌上的白润里,剩下的全在地上
邸弛屿快速起了身把小迪赶到一边,宛寐顺势把碎渣扫了个干净,一只白皙的手刚准备捡起桌上的玻璃便被拦下
同样是一只白皙手比刚才的更宽大些,青筋蛰伏在下劲瘦有力,随手便把残留一齐扔进了桶里
宛寐见状也不再管,从侧旁扯了两张纸铺在桌面吸附着牛奶
浸湿的纸被扫干净
男人双眸微撩抬起,看向对面
邸弛屿方才偏开的头收回,看着宛寐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白净的手背上划着几道细小的红线,鲜红的血液要流不流的停在那
男人刚一皱眉,一滴乳白的液体便顺着那手侧分明的弧度滴落到桌上
空气的喘息声被暂停,邸弛屿看见对方紧皱的眉瞬间泄气一般松懈了许多,随即从平视的角度抬起了双眼定在他的脸上,表情里是疑惑和不难察觉的错愕
宛寐没有了动作,全身僵在原地看着邸弛屿抽了张纸细细的擦着手指,动作优雅斯文,毫不在意那可有可无的伤口,说:“哥哥,你忘了我手上”
不禁怀疑那一幕是自己多想还是有意而为
“哥哥,我受伤了”邸弛屿有些屈情地说道,“有点疼”
男人回过神,没说话去拿东西
太过冷漠的背影拒人千里,可是邸弛屿重点在那透着红晕的耳尖上,天差地别的碰撞
棉签沾着碘伏涂在那几道伤口上,对方像是忘记了刚才抱怨的痛感,一脸风轻云淡的看着垂眸的男人,好一副细致观察的模样
宛寐忘了问原因,这会儿的心思全在那只手上,为了好上药,他便用指尖托着邸弛屿反转向下的手心
想比较让人自己抬着,还是他亲自扶着更保险
男人动作迅速,两个创可贴一按就甩手罢工
邸弛屿像是没感受到那用了气的力度,一手放在兜里,姿态散漫,举着右手在眼前左右观察,说:“哥哥要带小迪干吗去?”
宛寐收回目光看向地面,小泰迪喜欢偏头看人,立秋早就过了,它却吐着舌头眨着两颗小黑球
“去带它打第二针疫苗,顺便做个护理”男人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早已排练多遍
邸弛屿没拒绝,说:“去吧,什么时候回来?”
这倒是让他思考了会儿,才说:“中午吧,我回来吃”
男人穿了件长款风衣,剩下的一点白嫩也被藏在兜里,皮质的牵绳从米白的布料里引出,泰迪跃起前爪带着绳晃动着
邸弛屿笑得眯起了双眼,风流夹在其中显得多情又深沉,说:“哥哥早点回来”
宛寐收回在泰迪身上的目光,看着他点了点头转过了身
这本是借口,但也不差这会儿时间,方向盘便多转了半圈
私人宠物医院早已等候多时,小泰迪倒是很愉悦,蹬着四条小腿乐呵呵的去了医院,有些不知险恶,宛寐瞥向一旁想着
泰迪被抱上临床,男人看着这有些傻气的样子抽出了插兜的手
手机举在上头,一张是它趴着吐舌头撒娇一张是它半坐甩着脑袋,余下的毛发都快出重影,可爱黏人的样让人忍不住抚摸
宛寐一边安抚着一边听医生说话,最后小迪被人留了半天,打针加全套服务顺便美容一下
出了门被风推动着给邸弛屿转发了一张图片,对方不用看就知道这是到地方的意思
d:到了吗?哥哥
手机瞬秒间传来消息,宛寐将它握在手里看了却没回
对方故意多此一举
车速匀缓
男人关门下车看着风格有些冷淡的酒吧,表面功夫做的不错,排面在白天都很显眼,个性十足
这时口袋里振动,宛寐目光下移后单手接下
“到了吗?”对方声音低沉似乎还带着回音,似缓流的溪水被封闭传荡出涟漪
“到了”
“A215,来吧”
上午时分,清吧连开放区都只有寥寥几人,靳濉对人那点脾性早就摸了个透,包间就在最里侧
木质地板踩在上面敲出节奏,磨着轻音乐像是卡着鼓点
“嘎吱~”木板门发出声响,温度有些低,开门的瞬间裹带着冷风吹在男人脸上,发丝漂浮游离,昏暗的灯光把金发的靓丽消漠,乖巧了几分
不仅门厅有格调,每个包厢也有不同的元素,店面小巧暗藏的区分却是截然不同
彩灯少许点缀在海报间闪着耀色,灯红酒绿的港风杂志横竖穿插,复古中透着奢靡,一点也不违和
“坐吧”靳濉手里拿着手机翻看着说道,“要喝什么?”
宛寐看着他手边的金汤力,道:“冰水”
此时对方也放下了手机,右手拎起玻璃杯轻轻晃着,杯壁上的水渍湿了他一手,说:“不喝点别的?”
对方没回答,随即后身一靠顺手将车钥匙扔到桌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靳濉没再说话,低头勾了勾嘴角像是默认
服务生很快
男人看着飘着丝丝冷气的水没喝,有些面无表情道:“说吧”
“我看好了,要不要去随你,最好去试试”对方话间都带着笑,像是很期待他的回答,不论是否都有无限的包容
宛寐没立刻回答
这段时间他有点太反常,莫名的有些不想面对邸弛屿,既想脱开又不想放纵
一声短促的振动在口袋里,男人颤栗了瞬间
d:哥哥你在哪里?
w:在医院
对方没回话,心脏瞬间跳的极速,莫名有些催促的迫切
一张图片被发过去,宛寐附了句话:快回去了
d:好的哥哥,我等你
聊天结束,对面传了一阵爽朗的笑声,眼眸狭长微眯,靳濉像是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甚至感受到类似刺激的把握感
宛寐没抬头,指尖来回上下滑动着,说:“什么时候?”
“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经纪人你要是需要我也可以招人”靳濉放宽了所有限制,他不打算让男人感谢他,这已经很好了
“有空我会给你说,走了”
门被关上,一切回归平静坦荡的平复着
看着一前一后发过来的两张图片,邸弛屿有些想不明白宛寐要干什么,想不明白就有些厌烦了,风波褪显的眉目拧在一起,目光变得阴鸷
“怎么样?”宛寐看着有些蔫吧的泰迪问医生
“特别乖,不吵也不叫,这狗品种也不错”
话一出口他便知道泰迪为什么不如进门般活跃,倒是显得自己有些不道德,愧于欺骗小朋友,宛寐两手将它抱在怀里,闲散着在生活用品区四处逛着
这是小迪第一次被男人纳在怀里,狗的嗅觉敏锐,轻而易举便嗅到了混杂着酒精的复杂气味,把它刻在记忆库里永远储存着
“这个喜欢吗?”男人的手带着温凉,覆在小迪滚烫的腹部,在秋天让它也很受用,放软了身子探头闻了闻,随后便大声吠了两声
“这个拿着,其他适合它的再多拿一些,送到那个地址就行”宛寐话音里难得柔和,冰块被削去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