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律师还是老样子。”他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程砚洲,“那我就直说了。郑志远先生希望你停止调查。作为交换,他可以保证不再对林深采取任何行动。司法考试的复核会停止,他的成绩会恢复。那些照片也不会被公开。”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后果你应该清楚。”方远洲端起茶杯,吹了吹,“林深的司法考试成绩会被取消。那些照片会被发到网上,发给律协,发给明德律所的所有客户。他会身败名裂。你也会。”
程砚洲的手指攥紧了。
“方律师,你知道你在威胁一个律师吗?”
“我知道。”方远洲放下茶杯,看着程砚洲,“但这不是威胁。这是交易。你放弃你父亲的案子,换取你和林深的安全。很公平。”
“公平?”程砚洲的声音冷了下去,“我父亲被冤枉入狱,在监狱里得了癌症,出狱后不到一年就死了。这叫公平?郑志远枉法裁判,毁了一个无辜人的一生,二十年后还能坐在法务总监的位置上,拿着高薪,享受着一切。这叫公平?”
方远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程律师,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
“法律是。”
方远洲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程律师,我欣赏你的坚持。但坚持是有代价的。”他站起来,“我给你一周的时间考虑。一周后,如果你还是不同意,后果自负。”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程砚洲一眼。
“对了,林深是个好孩子。不要毁了他。”
门关上了。程砚洲坐在包间里,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很久很久。
程砚洲从会所出来的时候,林深正在咖啡馆里等他。
他看到程砚洲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但林深知道,这种“什么都没有”,比任何表情都可怕。
“他说了什么?”林深问。
程砚洲没有回答。他握住林深的手,牵着他走出咖啡馆。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程砚洲,你说话。”
程砚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深。
“他说,如果我放弃调查,你的司法考试成绩就会恢复。那些照片也不会被公开。”
“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
林深松了一口气。
“但他说只给我一周时间。”程砚洲的声音很低,“一周后,如果我不同意,后果自负。”
林深握紧了他的手。“不管什么后果,我们一起扛。”
程砚洲看着他,眼眶微红。他伸出手,把林深拉进怀里,抱住了他。在路灯下,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程砚洲抱住了林深。抱得很紧很紧。
“林深。”
“嗯。”
“我不会放弃的。”
“我知道。”
“但我怕你受到伤害。”
“你不会让我受伤的。”
程砚洲没有说话。他把脸埋进林深的颈窝里,肩膀微微发抖。林深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路过的行人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人会在意两个拥抱的男人。但在另一个世界里,这个拥抱,可能会毁掉他们的一切。
林深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程砚洲,你听到了吗?我不会离开你。
程砚洲的手臂收紧了。像是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