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倒计时

一周倒计时开始了。

方远洲没有催，也没有再发任何消息。但那种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窒息。林深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没有方远洲的消息，没有郑志远的消息，什么都没有。但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他每一秒都喘不过气。

程砚洲变得比平时更沉默。他照常上班、开会、处理案件，和以前一模一样。但林深知道，他心里在想那件事——无时无刻不在想。他会在开会的时候突然走神，会在吃饭的时候盯着碗发呆，会在半夜醒来，坐在床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林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放弃，还是继续？是想保护林深，还是想为父亲讨回公道？还是两者都在想，想得头痛欲裂，也想不出答案？

第三天晚上，林深从厨房端了两碗面出来。程砚洲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那沓照片——方远洲送来的那些偷拍照。他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摆在桌上，像是在看证据，又像是在看回忆。

“还在看？”林深把面放在桌上，坐在他对面。

“嗯。”

“看出什么了？”

程砚洲沉默了一会儿。“这些照片的角度，是从对面楼拍的。我们的窗帘从来没有完全拉上过。”

林深愣了一下。“你在分析拍摄角度？”

“职业习惯。”

林深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程砚洲在面对威胁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分析证据。这是他的职业本能，也是他的生存方式——把所有的问题都当成案件来处理，把所有的威胁都当成证据来分析。但有些问题，不是法律能解决的。

“程砚洲。”林深放下筷子，“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破局。”

“怎么破？”

程砚洲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林深已经记不清这是程砚洲第几次说“不知道”了。那个永远知道怎么做的程砚洲，在这个案子里，一次又一次地说“不知道”。不是因为他不聪明，而是因为他太在乎了。在乎父亲的冤案，在乎林深的安危，在乎所有他爱的人和事。在乎到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林深站起来，走到程砚洲面前，把他手里的照片拿开，放在一边。然后他坐进程砚洲怀里，双手捧着他的脸。

“程砚洲，你看着我。”

程砚洲抬起头，看着林深。灯光的倒影在他眼睛里晃动，像是两盏快要熄灭的烛火。

“不管你怎么选，”林深说，“我都在。”

“如果选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