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律所的压力
第四天,律所的高层找程砚洲谈话了。
林深不知道谈话的内容,但他从会议室外面经过的时候,看到赵宏声的脸色很难看,程砚洲的脸色也很难看。两个人关着门说了很久,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会拔高几句——林深听到了“客户”、“声誉”、“影响”这些词。
他知道这是在说照片的事。方远洲虽然还没有公开那些照片,但他一定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律所的高层知道了,他们在给程砚洲施压。
程砚洲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他看了林深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回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林深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脏跳得很快。他想敲门进去,想问他“他们说了什么”,但他知道程砚洲不会说。程砚洲从来不会让他知道那些压力。他一个人扛着,扛到扛不住为止。
晚上,程砚洲回到家,脱了西装,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林深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程砚洲开口了。“赵宏声让我停职。”
林深的心猛地一沉。“什么?”
“他说,如果我不停止调查,不停止和方远洲对抗,律所会考虑让我停职。因为我的‘个人行为’已经影响到了律所的声誉和客户的利益。”
“他凭什么?你做的事情和律所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程砚洲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郑志远是恒远集团的法务总监。恒远集团是明德律所的大客户。如果郑志远因为我的调查而迁怒明德,明德会失去一个大客户。所以赵宏声要我停职,是为了保住客户。”
“这是要你牺牲?”
“是。”程砚洲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怪他。他是高级合伙人,他的职责是维护律所的利益。在他看来,我和郑志远之间的事,不值得让律所冒险。”
林深的手指攥紧了。“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会停职。如果他们让我停职,我就辞职。”
“辞职?”林深的声音拔高了,“你疯了吗?你辞职了,拿什么和郑志远斗?”
程砚洲转过头,看着林深。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林深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愤怒,不是决绝,而是疲惫。深深的、快要把他压垮的疲惫。
“林深,我已经斗了二十年了。”他的声音很低,“从我父亲入狱的那天起,我就在斗。斗那些冤枉他的人,斗那些不肯翻案的法官,斗那些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的人。我累了。”
林深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那就不斗了。”林深握住他的手,“我们放弃。我们不查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程砚洲摇了摇头。“我不能放弃。”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现在放弃了,我父亲就真的白死了。”程砚洲的声音发抖,“那些冤枉他的人,就真的赢了。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