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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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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问问。”

维克多笑了一声,“是安德烈吧?他总约我喝酒。”

车开过一座小桥,桥下的河水是灰蓝色的,岸边结了薄冰。“我很少喝酒,不过我喜欢钓鱼。夏天的时候去涅瓦河边,冬天就去冰钓。你钓过鱼吗?”

“钓过,不过没在冬天。”

“那你真该试试。”维克多把广播关掉,车里只剩下引擎的声音,“钓鱼需要耐心。斯塔卡在东欧待过几年,后来他才来这边。”

“东欧那边怎么样?”

“冷,比这边还冷。但那边治安什么的不错,讲英语的多。这儿……这的人排外。”

长溪暮也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斯塔卡是从东欧那边出来的。他做事的方式也是那边的风格。但他来了这边之后变了不少,他自己说的。”

长溪暮也没有追问,好像只是听维克多随口一说。

车在南郊的公路上继续开着,远处仓库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维克多把车速放慢,在路口拐弯之前忽然说了一句:“你如果想在这边待得住,别直接问斯塔卡要信任,行不通的。你只需要知道,他在看。”

“我知道了。”

维克多把车停在仓库门口,熄了火,拔下钥匙,“走吧。货快到了。”

长溪暮也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跟着维克多走进仓库区。

货已经在卸了,叉车在仓库里来回穿梭,把木箱从卡车上运到货架上。维克多去和司机对清单,长溪暮也站在一旁看着。

等货全部清点完毕,维克多在清单上签了字,两个人走出仓库。天已经快黑了,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层暗紫色的光,雪地反射着最后的天光。维克多上车之后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靠在座椅里看了一会儿远处。

“你问斯塔卡的事,是因为你想知道那个朗姆派你来的真正原因?”维克多忽然开口。

“嗯。我……似乎被发配了。”长溪暮也说到“发配”时,低头掩住神情。

维克多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车灯被打开,两道光柱在灰蓝色的雪地上切出两条路。“走吧。回去你还要跟斯塔卡汇报。”

车在夜色里驶上公路,两侧的雪地和远处的灯光缓缓后退。长溪暮也靠着车窗,想着三个人——安德烈、谢尔盖、维克多。

长溪暮也在心里记下这一点,决定等一个更自然的时机再和斯塔卡谈。这次要是再被驴他就要……就要狠狠地摸鱼了。

那天的安全屋在涅瓦大街北边一条安静的巷子里,二楼,窗户对着内院。长溪暮也和维克多在里面等一份从莫斯科送来的文件,维克多坐在桌边擦枪,长溪暮也靠在窗边的墙上,翻着前一天的任务记录。暖气烧得很足,房间里干燥而闷热,窗外偶尔有风把干枯的树枝刮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维克多把枪装好之后放在桌上,站起来舒展了下身体,“我去烧点水。”他往厨房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了下来。

长溪暮也也听到了——楼道里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在往这个方向靠近。维克多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变了。长溪暮也把记录本放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侧身贴到门边。他听到了疑似脚步声的动静。

长溪暮也迅速向斜后方撤去,同时目光搜寻维克多。下一秒,门被从外面撞开,一个黑色的圆柱形物体划过,在厨房炸响。

长溪暮也卧倒。

爆炸的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耳朵里瞬间只剩下高频的嗡鸣。他的左肩撞在墙上,右臂撑着地面爬起来,视线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能辨认出门口有人影在动。他摸到腰后的武器,打开保险后把洞口指向地面,随时观察门外的动静。

他慢慢靠近厨房,发现维克多倒在橱柜旁,半边衣服泛着红色,左腿以一种不太自然的角度弯着,裤子上有深色的湿痕正在扩散。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长溪暮也的方向,嘴唇在动,但长溪暮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长溪暮也尽力保持步调的轻盈,靠近后拽住维克多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维克多比他重得多,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他拖着维克多往厨房后门方向走,那里有一条通向后面巷子的小道。身后的门口有人在喊话,声音被他的耳鸣滤得模糊,只能听出语气很冲。

他没有回应,只是拖着维克多往后退。厨房后门出去是一个很小的平台,铁楼梯锈迹斑斑,往下通向巷底。长溪暮也把维克多拖到平台上,让他靠在栏杆边,然后蹲下来看了一眼他的腿。伤口很深,血一直在流,但不像是动脉。

维克多抓住他的手腕,力气比平时小了很多。“你走。”他说,声音很哑,“不关你的事。”

长溪暮也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把维克多的手掰开,把他的胳膊搭在铁栏杆上,让他自己抓住,然后转身往平台边缘走了一步。巷子下面停着一辆车,车旁边站着两个人,正在往上看。长溪暮也退回来,把维克多从栏杆边拉开,拉到楼梯拐角的一个死角里。那个位置从上面看不到,从巷底也看不到,只有从消防通道的楼梯口才能接近。

“别动。”他说,他也来不及给对方搞什么军医式包扎了。

维克多看着他,闭了闭眼,最终没有说话。

长溪暮也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回去了。他走回厨房后门的位置,把门从外面虚掩上,然后退到平台边缘,故意弄出了一点声音。巷底的人抬头看过来,他转身朝楼梯的另一侧跑,跑了两步之后纵身翻过栏杆,跳到旁边一栋楼的矮屋顶上,左肩影响了他的平衡,于是倒霉地伤上加伤。

他往右边翻了一下,往屋顶的另一侧跑。

身后的巷子里传来了喊声和脚步声。他从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然后从消防梯下到地面,拐进一条窄巷。跑出几十米之后他停下来,靠在墙边喘了几口气。耳朵里的嗡鸣开始消退,他听见后面有人在追,距离不算太远。他看了一眼周围——巷子不长,通向一条更宽的街道,但街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边站着两个人。

他转身往回跑了几步,找到一扇半开的铁门,钻进去,里面是一个堆放杂物的院子。他翻过院子的矮墙,落进另一条巷子,然后继续跑。

但他跑不快了。左肩的伤比他预想的严重,加上刚才拖着维克多走了一段,体力消耗得很快。

他在下一个路口停下来,扶着墙,视线开始有些模糊。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喊,语气带着确定的方向感。他摸了一下腰后的枪,没有拔。他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不是靠武力。

在安全屋,那群人没有继续扔炸弹。他选择赌一把,总比被人拖着昏迷的他然后被关住要好。

他站直了身体,从巷子里走出去,站在街灯下面。追他的人从巷口涌出来,看到他站在那里,反而慢了下来。长溪暮也没有动,等着他们靠近。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深色夹克,手里拿着枪,枪口斜向下。他走到长溪暮也面前大约三步的距离停下来,上下打量着长溪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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