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微紧攥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年后来郁京实习,我喜欢你的审美,我工作室缺人,没有工资,但你可以在杂物间打地铺。”方宁说完就挂了。
许知微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长,一分二十八秒,白念安从对面床的床帘探出头,“谁啊?”
“方宁。”
“我的天啊,闺蜜!她说什么?”
“让我去郁京实习,没工资,杂物间打地铺。”
白念安愣了一下,然后尖叫了一声,“卧槽,卧槽,许知微!”
许知微被她吓了一跳,“白念安!你叫什么?”
“你走运了啊!”白念安从床边的台阶上跳下来,“方宁!让你去!她的工作室!”
“没工资。”
“没工资也去啊!你想想那是谁!她可是方宁,摄影一姐方宁啊!你跟着她拍一年,出来就是next level啦!”
许知微被她吵得头疼,但还是笑的疯狂,还好当时寝室就她俩人,要不然又被认为是扰民了。
白念安拿起手机,“我得告诉他。”
“告诉谁?”
“周子年啊,”白念安说,“让他知道我朋友有多厉害。”
许知微意味深长的有种“哦,你们不简单哦”的眼神说:“他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但关我的事。”
白念安低头打字,嘴角弯着。
过了一会儿,白念安抬起头,“你真的不跟李砚辞说?”
许知微的表情顿了一下,“不用。”
“为什么?”
“没什么,”许知微把相机关掉,放在枕边,“我要睡午觉了。”
白念安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但她心里知道,许知微这个人,嘴上说没什么,心里装的东西比谁都多。
关了灯,拉上床帘,黑暗中,白念安忽然说:“许知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欠他的?”
许知微没说话。
“你欠他什么?”
“你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
许知微沉默了很久,“我利用过他,他不欠我,是我欠他。”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不应该再跟他有太多牵扯。”
周六,周子年给白念安发消息:周末有空吗?
白念安盯着那四个字,手指欢快的打字,傲娇的心里配合手机呼喊出:干嘛?
【楼梯:有个老建筑要测绘,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来不来?】
白念安想了想,又可以见面了,又可以继续相处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想靠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回了一个字:去。
第二天早上,白念安到校门口的时候,周子年已经在了,背着测量仪,手里卷着图纸,看见她,点了点头,说走吧。
他们坐公交去了老城区,那栋民国建筑在一条窄巷子里,灰砖墙,木窗框,门楣上的雕花已经模糊了,周子年说这栋楼要拆了,他们要赶在拆之前把图纸画完,白念安站在楼前,看了一会儿,拿出相机拍了一张。
“你拍什么?”
“记录,”
白念安回答,“你不是也在记录吗?”
周子年笑着看了白念安一样,转身开始架测量仪。
那天白念安帮他扶尺子、记数据、递工具。
她还是不懂那些标注是什么意思,但他告诉她,她就记住了,中午他们一起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盒饭,他递给她一杯果茶,吸管已经插好了。
白念安接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我暑假的时候看你在图书馆喝过很多次。”
白念安看着手里的菠萝冷柠茶,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但这次更甜了,然后她没由头的心里欢快,侧过头看他,“周子年,你怎么观察我那么仔细?怎么?暗恋我啊!?”
白念安说完就后悔了,太直白了,太羞耻了,她的心跳咚咚跳个不停,她本来是想开玩笑调戏周子年的,但话一出口,空气忽然变了一个质地,自己反而红温的不行,但又瞥见他的表情顿了一下。
周子年的耳朵红了,不是耳尖,是整个耳朵,从耳垂到耳廓,像被开水烫过,他低下头,拿起筷子,假装在吃饭。
白念安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这个玩笑,她也并不想和他现在就确定关系。
因为不确定因素太多。
她想,要是大一大二遇到也还好,现在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怕他说“是”?还是怕他说“不是”?
白念安分不清,只觉得自己的脸也在发烫,手心黏黏的。
“吃饭吧,我开玩笑的,你别误会。”白念安连忙解释,语速比平时快了,像有人在背后追她,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奶茶杯后面,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