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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暗夜救援(关于劫狱遇到皇室巡查组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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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裴幼清刚卸下钗环,青丝如瀑流泻肩头,就听外间传来宫人轻声禀报:“娘娘,陛下往凤翊宫来了。”

她微微一怔,随手取了件杏子黄绫缎外袍披上。刚系好衣带,便见那道明黄的身影踏着清冷月色而来,肩头还沾着夜露的湿意,仿佛刚从御书房那堆奏折山中抽身。

周思辰挥手屏退左右,待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才缓步走近。烛影摇曳,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晕,眉宇间虽带着连日操劳的倦色,望向她的目光却格外温和,在她未施粉黛的脸上细细流连,像是要将这些时日的疏离都看尽。

“听说皇后今日去刑部了?”他在她身侧的湘妃榻上坐下,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尾音融在暖融的烛火里。

裴幼清抬眸看他,烛光在她眼底轻轻一跃:“陛下是来问罪的?”

他轻轻摇头,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那笑意浅淡,却莫名让人心安:“朕是来告诉你,不必太过忧心。”

她垂下眼帘,两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声音低了几分:“臣妾只是……放心不下徐小姐。”

”朕知道。”周思辰的声音温和依旧,像春夜里悄然融化的雪水,“但你也要相信朕。这盘棋,”他微微倾身,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裴幼清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深意,长睫轻颤,却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道:“臣妾只是觉得,若连一个仗义执言的女子都护不住,这科举改革的初心何在?”

周思辰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如夜,里面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情绪:“初心自然在。”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只是有些路,要走得迂回些。”

"臣妾知道自己此举不合规矩,请皇上责罚。"裴幼清终于软下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示弱。

周思辰却笑了,那笑意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存:"皇后重情重义。朕岂会怪罪。"

见她垂眸不语,他忽然微微俯身靠近,清冽的檀香顷刻间将她笼罩,此刻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宁神的作用:"皇后放心,徐明远不会倒,科举的公正也不能污。"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此战,关乎国本,也关乎......朕对天下士子的承诺。"

裴幼清神色一肃:“陛下可有什么需要臣妾做的?”

"朝堂上的风波,朕自有应对。"周思辰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皇后就安心在宫中,不必再为这些事劳神。"

"臣妾明白了。"裴幼清轻声应道,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上,想起这些时日他独自承受的压力,心头那根被刻意压下的弦,又被轻轻拨动。她起身走向窗边的紫檀木柜,取出一个雕着缠枝莲纹的小木盒,轻轻推到他面前:"这是用沉香、柏子仁调制的宁神香,陛下晚间批阅奏折时点上一支,可助安眠。"

周思辰伸手接过木盒,指尖在精致的莲纹上摩挲片刻,忽然低笑一声,目光灼灼地锁住她躲闪的眸子:"皇后......这是在关心朕?"

裴幼清感到耳根倏地发热,下意识地别开脸,声音里带着几分欲盖弥彰的镇定:"臣妾身为皇后,自然......要关心身边每一个人。"

周思辰唇边笑意更深,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触——那触碰短暂,却透着说不清的亲昵。“朕知道了。”

言罢,他起身欲离,玄色衣袖拂起一阵微凉的风:“朕尚有奏章待批,皇后早些安置。”行至殿门处,却忽又驻足回望,目光深深,似有未尽之言。

周思辰离开后,凤翊宫内重归寂静,内室里只余烛火摇曳生姿,空气中还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檀香,丝丝缕缕,挥之不去。

裴幼清并未立刻安寝。她独坐窗边,指尖在微凉的窗棂上轻轻划过,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日间在刑部大牢的所见,以及方才周思辰看似安抚、实则划下界限的话语。

“安心在宫中,不必再为这些事劳神……”她低声重复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他是在保护她,亦是在提醒她,前朝风波,非后宫可轻易涉足。

但,她裴幼清,何时真正安分守己过?

徐静婉那清亮如晨星、却又带着孤注一掷决绝的眼神,在她心头挥之不去。那样一个光风霁月的女子,不该沦为朝堂倾轧的牺牲品。更何况,此案关乎科举公正,关乎寒门前途,亦关乎他们一直以来的心血......

“采灵。”她轻声唤道。

一直守在门外的采灵立刻悄步进来:“小姐?”

“你明日一早,想办法联络上孙掌柜。”裴幼清眸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不必通过宫里惯常的渠道,用我们自己的法子。”

“是,小姐。”采灵心领神会。所谓“自己的法子”,是裴幼清利用宫中采买、或是借出宫探望之名,早已悄然铺设的、几条不经过内务府的隐秘联络线。

”让他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查三件事。”裴幼清条理清晰地下令,“第一,查那个举报徐府的下人,他的背景、家眷、近期与何人接触过,有无异常钱财往来。第二,查所谓‘来路不明的巨银’,银锭的成色、来源,有无特殊标记。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查那几份与考题‘暗合’的文章,最初是从何处流传出来的,经了谁的手,最早是在哪个圈子开始传阅。”

她不相信天衣无缝的构陷。再精密的局,也必有破绽。而找出破绽,正是她最喜欢的。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激流汹涌,仿佛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周思辰在朝堂上果然并未激烈维护徐家,甚至当有御史弹劾徐明远"结党营私、败坏科场"时,他也只是淡淡道一句"交由三司查明便是"。这番近乎冷漠的姿态,让世家阵营颇感得意,只当这位年轻的帝王终究势单力薄,准备弃车保帅。

谢轩则日夜周旋于三司之间,以其摄政王的威仪,硬是顶住了各方要求速审速决的压力。他亲自提审了那个出面作证的下人,虽未动刑,但那沉静如水的目光和偶尔一句切中要害的询问,常让那人冷汗涔涔,眼神躲闪。

可就在这僵持之际,案情竟急转直下,一连串的"铁证"如惊雷般炸响:

先是徐府一个指证徐静婉的老仆,在刑部大牢内"畏罪自尽",留下血书承认自己协助小姐传递考题;接着,几位曾受过徐明远提携的寒门学子相继改口,指认徐侍郎曾在诗会雅集上"不经意"透露过策论方向;最后连一向中立的康王爷都亲自入宫,语重心长地劝周思辰"当断则断,以免寒了天下士子之心"......

摄政王府书房内,烛火将谢轩的身影拉得颀长,静静投在满墙典籍之上。

他面前摊开的,正是那几份被指为"泄题证据"的文章抄本。字迹确实与徐静婉平日的笔触有八九分相似,几可乱真。然而——他的指尖在其中一份的某个字上停驻。那是一个"漕"字,转折处的笔锋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与徐静婉一贯流畅清逸的笔意略有不同。若非他早年因欣赏其才情,曾细细品读过她呈给其父徐侍郎批阅的几篇习作,几乎难以察觉这细微的差别。

这毫厘之异,恰如暗室中透进的一线微光。

他立即起身,在书架深处翻寻良久,终于找出几卷被随意搁置的徐静婉旧日文章——那是他当年阅后便收存起来的。展开泛黄的纸页,他将真迹与抄本细细比对,那个"漕"字的差异愈发清晰可辨。

更让他注意的是,这几份抄本所用的纸张,虽是最寻常的竹纸,质地纹理却比京中书局售卖的略显粗糙,倒像是……江北某些小作坊的出品。

线索虽微,却已指向两个可能:伪造笔迹者并非完美复刻,以及,这些"证据"的制造地,或许不在京城。

他沉吟片刻,铺开素笺,以密语修书一封,动用了早年布下的暗线,命其暗中查访此类纸张的来历。

翌日,刑部大牢深处,特设的审讯室内烛火昏黄。

谢轩屏退左右,独坐案前。徐静婉被狱吏引进来,虽面色略显苍白,眼神却依旧清亮如水,不见半分慌乱。

"徐小姐。"谢轩开门见山,将那份抄本推至她面前,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那个"漕"字上,"这份文章,你可曾写过?"

徐静婉俯身细看片刻,目光在那处笔锋微微一顿,随即坚定摇头:"回摄政王,此文绝非静婉手笔。且看这个'漕'字最后一笔,静婉习字时受颜体影响,此处必是顺势出锋,绝不会如此刻意顿挫。这模仿之人虽得其形,却未得神髓。"

谢轩微微颔首,这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他又取出一份账目副本:"令尊近日可曾与陌生文士往来?府中银钱出入,可有异常?"

徐静婉再次摇头,声音清晰而笃定:"家父深知科举期间需避嫌,月前便已谢绝一切宴请。府中账目,静婉每月都会协助母亲核对,每一笔收支皆有迹可循,绝无来路不明之款。"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摄政王,此案分明是有人精心构陷。他们要的不只是徐家倾覆,更是要借此打击科举新政,断绝寒门学子的晋身之阶。"

“徐小姐放心,”谢轩看着她,声音沉稳如磐石,"清者自清。陛下与本王,绝不会让忠良蒙冤,让新政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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