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书房，烛火彻夜不熄。

太子冷慕寒今年十六岁。他生得俊秀，眉目间与冷慕辰有三分相似——那是他们共同的父亲留下的印记，只是冷慕寒从未见过这个弟弟长大后的样子。

此刻他正坐在书案前，面前的书翻开在“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那一页，已经半个时辰没有翻动过了。

“殿下。”

身后响起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太监福安端着参汤躬身立在侧旁，小心翼翼地说：“皇后娘娘遣人来了，问殿下的功课做得如何。明日太傅要查的……”

冷慕寒没回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福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冷慕寒盯着那页书，忽然伸手，一把将书合上。力道大了些，书页哗啦作响，一张夹在其中的笺纸飘落到地上。

他盯着那张纸，半晌没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许蓉的贴身宫女云双：“殿下，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冷慕寒深吸一口气，起身整了整衣冠，面上那丝烦躁迅速敛去，换上恭顺的神色。这变脸的功夫，他五岁就会了。

许蓉住在凤仪宫，离东宫不过一炷香的路程。冷慕寒走过去的时候，夜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他脚步微微一顿——凤仪宫里不种桂花，是母后嫌桂花的香味太浓，不庄重。

可他不讨厌桂花。

他甚至记得，很小的时候，似乎在哪里闻过很甜的桂花香。模糊的、温暖的，像一场记不清的梦。但每次刚想起一点，就被母后严厉的声音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