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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恨柔妃。她与柔妃无冤无仇,甚至觉得那个女人温婉得有些无趣。她恨的是冷慕辰。恨他太聪明,聪明到让她害怕。
她害怕有朝一日,这个庶出的二皇子会盖过她儿子的光芒。她害怕那些见风使舵的朝臣,会拿冷慕辰来比冷慕寒,说“太子不如二皇子”。她害怕——她的儿子,将来坐不稳那把椅子。
所以她动手了。
柔妃的“通敌之罪”,那些所谓的“证据”,那些看似天衣无缝的构陷,都是她哥哥许明远一手安排的。一封伪造的信,一个收买了的证人,几句精心编排的口供——就足以把一个妃子打落尘埃。
许蓉赢了。
柔妃被打入冷宫,冷慕辰被贬关外。她的儿子,依然是唯一的太子。
可她没有烧掉这张纸。
她把它锁在妆奁最深处,藏在一堆首饰下面,藏了这么多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留着它。也许是为了提醒自己——这个孩子,曾经让太傅笑着批了“甲上”。也许是为了提醒自己——她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害怕。也许只是舍不得。舍不得那张纸上那股不服输的倔强,舍不得那个踮着脚尖递习字的、小小的、亮着眼睛的孩子。
许蓉把那张习字重新折好,放回木盒,锁上,压回妆奁最深处。她的手指在盒盖上停了停,然后收回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很重,她皱了皱眉,还是咽了下去。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
她吹灭烛火,躺在榻上,睁着眼望着帐顶的暗纹。那些暗纹是金线绣的,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像一双双睁着的、不肯闭上的眼睛。
她睡不着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个孩子的眼睛。
宫变那夜,冷慕辰跪在太极殿前,十二岁的少年,脊背挺得笔直。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哭,会求饶,会像别的孩子一样抱着皇帝的腿喊“父皇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