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慕寒浑身一僵。母后只有在极其愤怒的时候才会叫他的全名。上一次，是他六岁时偷偷跑出东宫去御花园抓蛐蛐。

“你太傅说你功课敷衍，本宫以为你是身子不适。”许蓉将那本书举到他面前，声音开始发颤，那不是悲伤，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你倒好，在本宫面前装病，背地里看这些东西？你是太子！这些淫词艳曲，是你该看的吗？”

“这不是淫词艳曲——”冷慕寒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许蓉愣住了。

这是冷慕寒第一次顶嘴。

十六年了，他从来没有顶过嘴。他说什么，母后说什么，他都是“是”“儿臣知道了”“儿臣遵命”。哪怕心里再不服气，他也不会说出一个“不”字。

可现在他说了。

冷慕寒自己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那不是淫词艳曲，只是讲江湖侠客的故事，讲一个人怎么活得自由——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在母后眼里，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不听话了。

许蓉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冷慕寒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说几句重话，罚他抄书，然后转身离开。

但她没有。

她将书摔在地上，一脚踩在上面，声音终于拔高了：“来人！”

福安连滚带爬地进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给本宫烧了！”

“是、是……”福安哆嗦着去捡那本书。

“还有，”许蓉的目光转向冷慕寒，一字一句，“从明日起，太子每日卯时到凤仪宫，在本宫眼皮底下读书。太傅的功课做完之后，本宫亲自检查。少一个字，晚一刻，都不行。”

冷慕寒的脸色终于变了。